“更准確地说,”李玄策继续道,“赵將军看到了你的脸。她非常確定,那个操控亡灵的人,就是你本人。”
营帐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听说管饭就来了】原本还笑嘻嘻的脸,也瞬间僵住了。
法露希尔没有说话。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著这段时间的每一个细节。
从南风谷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待在这个营地里。除了偶尔出去採购一些魔法材料,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优化復活法阵上。
东南部边境？
她根本就没去过那里!
“李殿下,”法露希尔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南部的营地中进行研究。我从未离开过这里,更不可能去指挥什么亡灵军队,侵犯夜龙国的领土。”
“我相信你。”李玄策的回答出乎意料地乾脆,“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要对夜龙国不利,不会用这种拙劣的、容易被识破的手段。而且,我也派人確认过,你確实一直在营地中。”
他话锋一转:“但问题在於,赵將军不会撒谎,她也不会看错。她说她看到了你的脸,那就一定看到了。所以……”
“有人在冒充我。”法露希尔接过了他的话,声音里带著一丝凛冽的寒意。
“正是。”李玄策嘆了口气,“法露希尔小姐,我个人对你在夜龙国的……传教活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確实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帮助,而那个『大地母神』,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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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有人以你的名义,做出伤害夜龙国百姓的事情,那就触碰到了底线。我希望你能理解,无论我个人如何信任你,我首先是夜龙国的皇子,必须对我的子民负责。”
这是一个警告。
温和但不容置疑。
法露希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我会调查清楚这件事。”
“那就拜託了。”李玄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润,“如果需要夜龙国方面的协助,请隨时联繫我。”
法露希尔放下通讯水晶,那块原本闪烁著蓝光的晶石,此刻已经彻底黯淡下去,如同一颗失去了生命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面前那个还在缓缓运转的、幽蓝色光芒流转的魔法阵上。
但她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
有人在冒充她。
用她的脸,操控著亡灵军队,试图侵犯夜龙国的领土。
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荒谬。但更荒谬的是——
即便有人能够通过某种偽装术、幻术,甚至是更高深的变形魔法,让自己看起来拥有她的脸,她的身形,她的一切外在特徵……
可死灵魔法呢？
法露希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块通讯水晶光滑冰冷的表面。
死灵魔法,作为汀月大陆上早已失传的禁术,其学习门槛之高,远超任何人的想像。它不是靠天赋就能掌握的,更不是从古籍残卷中就能拼凑出来的。它需要对生死本质的深刻理解,需要……神明的亲自传授。
而这世上,除了她——这个被漓神选中、被赐予了这份禁忌知识的神眷者——之外,根本就不应该有第二个人,能够掌握完整的死灵魔法体系。
那么……
法露希尔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几乎不可能,却又隱隱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答案,让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
那个来自另一条时间线的、未来的自己。
那个在南风谷中,给予了她关键指引的……另一个法露希尔。
她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法露希尔清楚地记得,在那个被死灵魔法包裹的“茧”中，那个来自未来的自己向自己交代清楚了一切，告诉她要信任玩家之后,便因为死灵魔法的反噬彻底消失在了。
贝尔洁娜也说过,那扇时空之门,已经关闭了。
可如果……她还活著呢？
如果她並没有真正消散,而是以某种方式,留在了这个时间线上呢？
但这又说不通。
法露希尔咬住了下唇。
如果真的是未来的自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操控亡灵军队,去侵犯夜龙国？这对她们共同的计划,有什么好处？这只会让夜龙国对她產生怀疑,让李玄策收回对她的信任,让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未来的自己,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那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在考验自己？
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