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解开了龙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整个人瘫坐回椅子里。他摆了摆手，示意侍从也退下。殿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宫灯的火光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a;a;quot;玄弘。&a;a;quot;皇帝开口，声音里的威严褪去，只剩下疲惫，&a;a;quot;你还在生气？&a;a;quot;
李玄弘站在原地，拳头紧握。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地面，胸口剧烈起伏。
&a;a;quot;儿臣……不甘心。&a;a;quot;他终於说，声音压得很低，&a;a;quot;那个女人欺骗了整个夜龙国，却能全身而退。这算什么？&a;a;quot;
&a;a;quot;算什么？&a;a;quot;李慎重复，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a;a;quot;算她贏了。&a;a;quot;
李玄弘猛地抬头。
&a;a;quot;父皇——&a;a;quot;
&a;a;quot;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李慎打断他，目光锐利得像刀，&a;a;quot;你觉得朕太软弱，觉得朕被那个女人牵著鼻子走。你想说，如果是你，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a;a;quot;
李玄弘的脸涨红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李慎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著初春的寒意。他背对著两个儿子，声音飘忽不定。
&a;a;quot;法露希尔这个女人，心思深，实力强。&a;a;quot;他顿了顿，&a;a;quot;你们知道她今天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吗？&a;a;quot;
李玄弘不明所以。已经顶著整个皇族褻瀆了祖龙还全身而退，还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李玄策平静的开口：&a;a;quot;是她主动坦白。&a;a;quot;
李慎讚许的看了一眼三儿子，点了点头。
&a;a;quot;对。&a;a;quot;李慎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a;a;quot;她完全可以不说。魔法这种东西，本就是最擅长偽装的术法。操纵尸体、偽造痕跡，如果她不主动承认，整个夜龙国有几个人能看出破绽？&a;a;quot;
他走回桌边，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a;a;quot;青龙王和火龙王都被骗过去了。她们是祖龙创造的，对祖龙的气息最敏感，连她们都没察觉异常。朕呢？朕只是个凡人，更不可能看穿。&a;a;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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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quot;那些百姓就更不用说了。&a;a;quot;李慎冷笑，&a;a;quot;他们看到骨龙降临，听到祖龙说话，跪得比谁都快。如果法露希尔想，她可以让这个谎言永远埋在地下，让所有人都相信那是真正的神跡。&a;a;quot;
李玄弘的脸色变了。他之前只顾著愤怒，没有想到这一层。
&a;a;quot;可她没有。&a;a;quot;李慎继续道，&a;a;quot;她选择了坦白。当著朕的面，当著两位龙王的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真相和盘托出。&a;a;quot;
&a;a;quot;为什么？&a;a;quot;李玄策问。
&a;a;quot;因为她需要我们的信任。&a;a;quot;李慎说，&a;a;quot;她知道，如果这件事將来被揭穿，后果会更严重。与其冒著被发现的风险，不如主动坦白，换取我们的理解和合作。&a;a;quot;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a;a;quot;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她用一个谎言平息了民愤，又用坦白换取了我们的信任。一箭双鵰。&a;a;quot;
李玄弘咬牙：&a;a;quot;那我们就这么被她算计了？&a;a;quot;
&a;a;quot;算计？&a;a;quot;李慎看著大儿子，眼神复杂，&a;a;quot;玄弘，你要明白一件事。政治不是意气之爭，不是谁算计谁的问题。重要的是结果，是利益。&a;a;quot;
他走到李玄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a;a;quot;法露希尔的计划，对夜龙国有利吗？&a;a;quot;
李玄弘沉默。
&a;a;quot;有利。&a;a;quot;李慎自己回答，&a;a;quot;她阻止了一场战爭，保住了无数条人命。从这个角度来说，她是夜龙国的恩人。&a;a;quot;
&a;a;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