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餐厅包厢。

    周宇已经到了，见丘机进来，笑著招手：来了？坐。今天辛苦了吧？

    “还好。”丘机坐下。

    “我看了拍摄通告，你的戏份都拍完了？”周宇给他倒茶，“感觉怎么样？剧组还適应吗？”

    “挺……挺震撼的。”丘机斟酌著用词，“第一次进这么大製作的剧组。”

    “是吧？”周宇笑了笑，“这就是星娱的实力。3.5亿的投资，韩国顶级团队，还有李俊昊、金秀敏这样的国际明星。能进这个组，本身就是一种资歷。”

    他顿了顿，观察著丘机的表情：“不过……我听说韩国团队那边，对中国演员不太友好？”

    丘机握紧了茶杯：“也……也不是不友好。就是……有点距离感。”

    “正常。”周宇耸肩，“人家是来赚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不过你放心，在星娱，只要你有实力，公司肯定会捧你。你看范小琪，不就是例子吗？”

    丘机想起范小琪在片场的处境，没有说话。

    周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小琪姐现在確实还差了点分量，压不住韩国明星。但这是因为她根基还不够稳。如果她有更多作品，更多人气，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丘机，你是个聪明人。今天你也看到了，在这个圈子里，想要被人看见，想要有话语权，就得有作品，有流量，有背景。”

    “我明白。”丘机说。

    “光明白没用，得有行动。”周宇靠回椅背，“李总很欣赏你。他说你有潜力，只是缺一个机会。”

    丘机的心跳加快了。

    “什么……机会？”

    周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对顾清风，了解多少？”

    又来了。

    丘机深吸一口气：“不算很了解。他这个人很独，在学校没什么朋友。”

    “那他那些歌是怎么写出来的？总得有个过程吧？”周宇盯著他，“他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习惯？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太能见光的事？”

    丘机沉默了。

    他知道周宇想问什么。

    他也可以编造一些东西——顾清风抄袭？顾清风找枪手？顾清风私生活混乱？

    这些料如果放出去，確实能打击顾清风。

    但是……

    他抬起头，看著周宇。

    包厢的灯光有些昏暗，周宇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丘机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我需要时间……整理一下。”

    周宇笑了。

    那是一种瞭然於胸的笑。

    “不急。”他说，你慢慢想。李总说了，只要你肯帮忙，星娱不会亏待你。下次有合適的角色，一定优先考虑你。”

    他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丘机举起茶杯，和周宇碰了一下。

    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迴荡。

    像某种契约的达成。

    又像……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走出餐厅时，夜色已深。

    丘机站在路边，看著城市的霓虹。

    他知道，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往前一步，可能是一条捷径，但也可能是深渊。

    后退一步，他已经回不去了。

    那个在片场被忽视、被当作背景板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了。

    他要被人看见。

    他要成功。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需要更確凿的东西。

    更需要，更大的决心。

    夜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凉意。

    丘机裹紧了外套，走向酒店的方向。

    身后，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而他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