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对方脸上同样明显的青黑色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雪村霄的眉头拧成一团,黝黑的眼睛直直望进凛久的眼底。
他做了个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似的,“雾岛同学为什么不打二传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及川彻和岩泉一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
这么直接的吗?
及川彻都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问凛久这件事,感觉怎么说都不合适。
没想到有人直接打直球,把他们斟酌许久都没能问出口的问题,就这样直白地抛了出来。
“我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雪村霄的声音有些发颤。
“虽然知道这样很冒昧,我也并没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我实在无法接受你转做自由人的决定。
一定有什么特殊原因,对不对?"
凛久的喉结上下滚动,有些发白的唇瓣微微抿着,舌尖仿佛压着千钧重量。
晨光描摹着他的轮廓,却照不进他骤然暗沉的眼眸。
“我......”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坠落的羽毛。
“是受伤了吗?”雪村霄急切地追问,手指不自觉地向前伸了伸又缩回,“是不是当时…”
“没有受伤......”凛久低声道。
“那雾岛同学为什么要放弃做二传手,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成为最年轻的国手。”雪村霄突然抬头,眼角的泪渍在晨光里泛着水光,“你可是整个长野县公认的天才二传手!”雪村霄突然提高音量,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我真的无法理解。”
(这是一个不知情的狂热粉丝对于自己偶像放弃自己无人能比的天赋,放弃那条光明大道偏要拐弯走小路的不理解。)
……
天才…
天才…
这两个字精准扎进凛久藏在最深处的伤口。
他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没人看见他此刻瞳孔正剧烈颤动着。
凛久昨晚想了一夜要怎么解决托球的问题,根本没睡好,今早醒来头就昏昏沉沉的。
他本就临近崩盘的思绪在那雪村霄一声声的问询间彻底失控,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嗡鸣,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雪村霄的声音还在耳边震荡,可凛久的世界逐渐模糊。他无意识地攥紧校服衣角,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被淹没在耳鸣中。
指甲陷入掌心的软肉,呼吸变得急促又紊乱,像被人掐住脖颈,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眼前景物开始重影,分裂成好几个模糊的色块。
他双腿忽然发软整个人晃了晃。及川彻最先察觉不对,伸手去扶时,就看见凛久睫毛剧烈颤动,苍白的唇嗫嚅着,最终在一声极轻的气音里,少年像断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去。
“凛久?!”
及川彻大惊,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凛久即将栽倒的瞬间接住了他。
“喂!雾岛!”岩泉一猛地抓住凛久的肩膀摇晃,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雪村霄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医务室!快!”岩泉一已经蹲下身准备背人,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
……
十分钟后——
医务室内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当校医掀开帘子时,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声响,惊醒了凝固在病床前的三人。
校医推了推金丝眼镜皱着眉看向病床上蜷缩的少年:“瞳孔扩散伴随失语性木僵,这可不是普通晕厥。”
“这位同学应该是长期在服用精神类药物。”
甚至在最近几天之内,大量服用了高强度的镇定药。
也大概是这个原因,导致精神临近极限,在刺激下,精神崩盘进而导致了昏迷。
“先联系一下这位同学的家人吧,他现在的情况可不算好。”校医给出了意见。
凛久恢复意识后就听到了这道声音,他张口拒绝,“不,不用了…”
几人听到动静看向凛久。
“雾岛同学…”雪村霄双眼通红的站在凛久面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凛久微微侧头,发现及川彻和岩泉一也在一旁看着他。
啊……被发现了…
凛久沉默良久,视线转到雪村霄身上,他缓缓开口:“班长,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问题。”
就算没有这样直接问询,他的问题也迟早会暴露。只是他确实没想到会这么早。
雪村霄依旧满脸自责,被吓坏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