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替朕出征。”
木头小人落地,周身符文瞬间亮起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蒙蒙毫光。紧接着,它那僵硬的四肢猛地一抖,像通了电的劣质玩具,以一种极其诡异、充满节奏感、又带着点莫名熟悉韵律的姿势,猛地扭动起来!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广场舞大妈们征服世界的热情!
在晏迟死鱼眼的注视下,这木头傀儡迈着六亲不认的魔鬼步伐,一路“踢踢踏踏”,扭着腰甩着臂,旁若无人地穿过她房间虚掩的门缝,冲向了云霄宗核心区域——演武场。
演武场。
旭日初升,金光洒落在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数百名云霄宗弟子身着各色服饰,按内外门分列,身姿挺拔,神情肃穆,随着前方传功长老的号令,整齐划一地演练着基础剑诀。
“起势!气沉丹田!剑指天元!”
刘长老须发皆白,面容严肃,声音洪亮,回荡在清晨的山谷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身影,突兀地闯入了这片庄严肃穆之中。
一个灰扑扑、木头雕刻的、五官模糊的矮小傀儡,像个喝醉了酒的疯子,迈着狂野奔放的步伐,扭腰甩胯,手臂挥舞得像抽风的风车,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踢踢踏踏”地冲到了属于内门弟子的前排区域。
它完全无视了周围弟子们惊愕、呆滞、仿佛见了鬼的目光,也完全无视了前方刘长老瞬间铁青的脸色。它就在晏迟应该站立的位置上,开始了它的个人秀!
左腿高高抬起,僵硬地画个圈,右臂奋力向后甩,脑袋还配合着节奏一点一点……活脱脱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广场舞王者!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晏迟甚至能在脑子里给它配上BGM。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木头关节摩擦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和那魔性舞步踩在汉白玉地面上的“踢踏”声,格外刺耳。
所有弟子的动作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的茫然。
传功刘长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张严肃的老脸先是涨得通红,继而变得铁青,最后几乎要黑成锅底!他握着拂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林——晚——!!!”
一声蕴含着磅礴灵力、足以震散晨雾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演武场上空,震得一些修为浅薄的外门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你当老夫是瞎的吗?!!”
“咚!”
静心堂沉重的紫檀木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堂内光线略显昏暗,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晏迟像根被霜打蔫了的咸菜,耷拉着脑袋,被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灵力“送”了进来。她脚步虚浮,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全靠最后一点咸鱼意志才没当场表演个平地摔。身后跟着脸色比锅底还黑的刘长老,还有几个同样面色不善、负责戒律的内门执事。
“林晚!”刘长老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渣子,每一个字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你可知罪?!”
晏迟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那层炉灰还没擦干净,配上她空洞无神的死鱼眼,看起来既狼狈又……摆烂。
“长老,”她开口,声音有气无力,拖着长长的调子,活像下一秒就要断气,“弟子……何罪之有啊?”
“何罪之有?!”刘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拂尘指着她,手指都在哆嗦,“你!你竟敢用那等粗鄙不堪、伤风败俗的傀儡替身,亵渎晨练圣地!扰乱宗门秩序!公然藐视门规!此乃大不敬!大不敬!!”
旁边一个方脸阔口的戒律执事板着脸,声音洪亮地补充:“门规第七条,晨练乃强身健体、淬炼意志之根本,所有弟子务必亲至,不得以任何形式替代、敷衍!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清扫登云阶一月至三月不等!林晚,你身为内门核心弟子,更是罪加一等!”
登云阶……又是登云阶……
晏迟感觉自己的咸鱼灵魂已经开始提前哀嚎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团团转:“叮!警告!宿主面临严重责罚!登云阶清扫任务极度摧残身心!建议立刻启动【优雅装病】糊弄预案!台词已备选:‘长老息怒!弟子昨夜忽感天地灵气紊乱,道心震颤,恐有走火入魔之兆!’ 或者 ‘弟子……弟子其实身负隐疾,每逢月圆便真气逆行……’ 请宿主……”
晏迟自动屏蔽了系统那些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馊主意。她耷拉着眼皮,目光在几位长老执事愤怒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刘长老那气得发紫的嘴唇上。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同咸鱼最后的挣扎,跃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