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在清幽安静的后侧偏院,无人知晓。
颜如玉淡淡开口吩咐:“此事无妨。
明日你提前备好充足的干粮,再去刺史府请曹刺史开具一份通行文书,无罪证明,妥善安排,让他平安送归家乡即可。”
“如今幽城城内的善后事宜,曹刺史尚且忙于安抚百姓,无暇为那些尸骸善后。
他们皆是无辜枉死之人,曝尸荒野、无人安葬,太过凄惨悲凉,理应早日入土为安、得以安息。”
“明日说明情况,让曹刺史安排两名稳妥衙役,手持书信,和村民一同前往山谷所在属地报官,告知当地官府山谷凶案详情,请当地官府出面收敛尸骸、妥善安葬、清理现场。
如此一来,既能顺利送村民归家,免去他滞留之忧,又能了结山谷尸骸善后的遗憾,一举两得。”
霍长鹤点头,沉声附和:“王妃所言极是,正合本王心意。
银锭,便依照王妃所言。”
银锭面露难色,眉头微蹙:“回王爷、王妃,属下本也是这般计划安排,只是……
此人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动身归家,走不了了。”
颜如玉闻言,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抹诧异,轻声追问:“为何走不了?出了何事?”
银锭垂首,回禀实情:“那村民自打入府当夜,便骤然高热不退,神志昏沉。
属下第一时间请府中专职大夫前往诊治,大夫悉心调理,喂药休养多日,高热依旧反复不退,病情丝毫不见好转,身子愈发虚弱孱弱。
这般状态,根本经不起路途颠簸奔波,强行上路恐有凶险,属下无奈,只能连夜前来禀报王爷王妃。”
颜如玉闻言,心中瞬间了然,并无半嫌弃不悦。
寻常山野百姓心性淳朴,未经世事,骤然目睹山谷那般尸骸遍地,惨绝人寰的恐怖场景,心神遭受极致冲击,气机逆乱,心神溃散,生出高热急症再正常不过。
从医理情理而言,骤受极致惊恐,极易引发情志致病,进而引发持续高热,体虚昏沉,绝非寻常汤药可以立刻治愈。
若是放在现代,这般严重的应激创伤,尚且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与长期治疗。
这名村民惊惧成疾、高热不退,实属情理之中。
她立即点 砂:“他本就是无辜受累,受尽惊吓的可怜人,遭遇这般可怖之事,心神受损,在所难免,不必多虑。
我亲自过去看看他的情况,为他诊治一番。”
颜如玉不再迟疑,抬手示意银锭前方引路。
银锭连忙应声,快步在前引路,带着霍长鹤与颜如玉二人,朝着王府后侧的僻静偏院缓步走去。
后侧小院远离主院喧嚣,四周极为幽静,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走动,静谧无声,唯有晚风轻轻拂过枝叶的细碎声响。
院落廊下,立着一名值守的年轻小厮,是府中临时调配过来,专门负责日夜照料这名患病村民的侍从。
小厮一直守在廊下,时刻留意屋内动静,心底始终焦灼不安、忧心忡忡。
眼见夜色深沉,病人高热不退,状态极差,他正暗自焦急,忽然瞥见夜色中走来的三道身影,看清是王爷与王妃亲临。
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垂首行礼。
颜如玉目光温和,看着他满脸焦灼疲惫的模样,开口问询:“无需多礼。
现下屋内病人的情况,如何了?
高热可曾稍有减退?”
小厮垂飞快抹了一把额间冷汗,躬身俯首。
“回王妃的话,他的情况实在有些不大好,较之傍晚愈发危重了。
方才小人费尽心思喂药,他牙关紧闭,神志昏沉,半点汤药都吞咽不下,已然无法进食服药,情况着实凶险。”
颜如玉脸上温和的神色微微一变,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浅淡凝重,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听闻他高热,她心中已然做好了病情迁延的准备,却未曾料到,已然到了无法进食服药的危急地步。
寻常惊惧引发的高热,即便顽固,也不至于骤然危重至此,可见这名村民心神受损之重,远超预估。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
颜如玉不再多言,快步朝着屋内走去。
霍长鹤紧随其后。
屋内烛火明亮,灯火静静铺洒在床榻之上,躺在床上的村民一眼望去,便知情况已然危急至极。
他双目紧闭,人事不省,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
他两侧脸颊却透着一股极不正常的绯红潮热,与惨白的面色形成极致反差,一看便是邪热入体的急症之象。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干涩发褐,唇角微微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