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宿的妇人並没有告诉他详细的路线,只是告诉他一直往西边走就肯定能够找到。
晨雾还没散尽,枝叶间漏下的稀碎光把路径照得忽明忽暗,直到那间裹在灌木丛里的独立木屋露出轮廓。
木板上刻著交错的刀痕,屋檐下掛著风乾的兽皮,颇具猎户的风格。
他踩著木板勾搭的阶梯走到木门前,刚抬手敲了敲木门,几乎下一秒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女人穿著沾著松针的猎装,腰间別著短弓,指尖还沾著新鲜的草药汁液,似乎正在碾磨草药,而猝不及防地撞上布莱克,眉梢皱了皱。
“你谁?”女人喉咙微动,声音里带著不耐烦的沙哑。
布莱克视线仔细打量著对方——她算不上传统意义里的“柔美”,轮廓带著常年在野外奔波的利落感。
额前碎发被风颳得微乱,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露出一双亮得像林间晨露的眼睛,虹膜是偏深的琥珀色,看过来时目光带著明显审视的锐度。
“你好,请问……”
“我是问你是谁。”莱恩熙直接打断他。
“我是一名画……”
“不说实话就滚。”
布莱克:“……”
这女人脾气这么暴躁么?
“我是……”
“算了,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直接来说你的目的吧。”
布莱克:“……”
这女人真是……
“我希望你能跟我说说西边那片断岩谷的具体情况。”布莱克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
此话一出,莱恩熙的目光上下在布莱克身上打量了一下,脱口而出:“你给多少钱?”
布莱克愣了一下。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莱恩熙眉头紧皱,难以置信地看著布莱克:“难道你是打算白嫖我吗?”
布莱克:“……”
“报酬你可以隨意提。”
“呵,还挺有钱。”
莱恩熙余光瞥了他一眼,直接与他擦肩而过,“那走吧。”
布莱克懵了。
见布莱克站在原地没动,已经走出不远的莱恩熙回过头,语气带著不耐烦:“还愣著做什么?”
“我正好要去那附近打猎,所以不要浪费时间。”
布莱克这才注意对方背著的猎刀和被缎条缠绕的木弓……似乎刚刚她本就打算出门来著。
不过事情似乎出乎意料的顺利?
布莱克皱了皱眉头,跟了上去。
…………
莱恩熙的脚步轻快又稳健,踩在林间落叶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没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布莱克被横生的藤蔓绊到前,隨手扔来一截削得光滑的树枝:
“踩著树根走,別惊了林子里的松鸡——它们的动静会惊跑山谷里的岩羊。”
“看来你很熟悉这里。”
“不然你也不会找到我,不是吗?”
莱恩熙伸手轻轻拨开灌木丛,“跟紧了,前面的路很复杂,但是可以快速地穿过森林抵达山谷。”
“你对那片山谷了解多少?”
“如果你是指山谷里面的话……那里只有一道巨大的断崖裂缝,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若不是为了追岩羊,没人会往深处走——裂缝边缘的土坡松得很,一脚踩空就会滑下去,底下全是尖锐的碎石,以往有不少没有经验的猎户失足坠落,最后连尸体都没捞上来。”
莱恩熙回过头,“虽然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去那里,但是如果不想因为失足而粉身碎骨的话,那么最好老老实实听我指挥,这样你或许会长命一些。”
“那么你不打算问我的目的吗?”
布莱克对於对方的態度仍旧存有一定的疑虑——对方果断的態度实在是让人怀疑。
而听到这话,前面的莱恩熙回过头,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那片地又不是我的狩猎氛围,我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一把火烧了都不关我事。”
布莱克:“……”
“虽然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你们这些外来者……”莱恩熙耸耸肩,“前几天就有一群冒失的傢伙前往那里。”
说著这,莱恩熙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怒气:“那些傢伙浩浩荡荡搞出的动静大到都把我的猎物嚇跑了。”
剩下的时间里,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有林间的风卷著落叶,在耳边簌簌作响。
布莱克紧紧跟在莱恩熙身后,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周围——这片森林远比他想像中复杂,密集的灌木丛疯长著,枝椏上还掛著乾枯的藤蔓,稍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