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到软榻前坐下,面色阴沉。
“王爷今日……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带著丝丝冷意,手指紧紧攥著帕子,“当著闔府女眷的面,如此下本福晋的脸面!
本福晋自他离京,兢兢业业打理府务,听闻他回府,早早便悉心准备接风宴席,生怕有丝毫怠慢。
可他呢?连正院的门都不进,一句『乏了』便將所有人打发了!他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嫡福晋?!”
陈嬤嬤看著主子难看的脸色,连忙上前,將一盏刚刚沏好的热茶双手奉上,温声劝慰:
“福晋息怒,王爷许是……许是路上太过劳累,或是前朝有极要紧的烦心事,一时顾不上这些虚礼……”
乌拉那拉氏並未接茶,冷哼一声,“再劳累烦心,难道连敷衍一句、给嫡妻一点体面的功夫都没有了吗?”
她越想越气,更觉顏面扫地。
陈嬤嬤放下茶盏,眉头也紧紧锁起,压低声音道:
“福晋,老奴斗胆揣测……王爷这般態度,会不会是府里……或是外头有什么事,惹得王爷不快,而我们……尚未察觉?”
乌拉那拉氏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仔细回想:
“府中近来风平浪静,能有什么事?!”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確定,“难道是……前朝?与我阿玛额娘那边有关?”
陈嬤嬤迟疑道:“这……老爷身在朝堂,有些事……或许身不由己。会不会是朝中局势又有变化,牵连到了王爷,王爷心中不豫,这才……”
乌拉那拉氏心头猛地一沉。
她出身乌拉那拉氏大族,深知家族利益与皇子捆绑。如今朝中储位空悬,暗流汹涌,各家都在暗中使劲。
难道阿玛他们……做了什么过於急切或出格的事,被王爷知晓,甚至……连累到了王爷?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她沉吟片刻,对陈嬤嬤沉声吩咐:“嬤嬤,你立刻派个人,悄悄回一趟府里,打听一下。”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陈嬤嬤神色一凛,连忙躬身应下,匆匆退了出去安排。
与此同时,前院书房內,气氛同样凝重。
胤禛已洗漱更衣完毕,褪去了一路风尘,换上了舒適的常服,靠在书房的软榻上。
“高无庸,可去安排了?”他闭著眼,声音有些沙哑。
侍立在一旁的苏培盛立刻上前半步,低声回稟:
“回王爷,高公公已经按您的吩咐,持您的令牌和密信出去了。想来最迟今夜,该通知到的各位大人,便会收到消息。”
“嗯。”胤禛微微頷首,紧皱的眉间並未鬆开。
他原本计划在承德多待几日,將“牛痘”之事的后续与谭和瑞商议得更稳妥些。
然而,一封来自京中的加急密报,却让他不得不中断行程,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密报內容让他震怒:隆科多,还有乌拉那拉氏一族中的某些人,竟然开始以他“雍郡王”的名义,在私下里结党营私,暗中笼络朝臣!
他一直以来刻意保持低调,不结党、不营私,谨慎地经营著“孤臣”、“实干”的形象,就是为了避免过早成为眾矢之的。
可如今,他麾下的人,竟如此迫不及待地开始拉帮结派,这简直是在將他架在火上烤!
一旦被其他兄弟,尤其是被皇阿玛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这怎能让他不怒?不急著赶回来处置?
苏培盛见他眉间倦色浓重,轻声劝道:“王爷,您一路快马加鞭,几乎未曾好好歇息。不如先小憩片刻?”
胤禛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沉声道:“不用。歇不了。”
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冷冽,“去,將戴鐸他们几位先生,都请到书房来。”
“嗻。”苏培盛不敢再劝,连忙躬身退下。
接下来的几日,胤禛几乎未踏入內院一步,不是早出晚归在外奔波,便是將自己与一眾心腹幕僚关在书房,一待就是数个时辰。
谭芊芊见状,心中瞭然。
能让胤禛如此废寢忘食,定是前朝出了要紧事,且非同小可。
她便也不再刻意打探,只每日嘱咐小厨房用心燉煮些温补提神的汤品,让林虎或春和寻合適的时机送到前院书房。
她了解胤禛以后的结局。
於是,芳悦院的日子依旧过得平静温馨。
与此同时,正院的气氛却与芳悦院的安寧截然相反,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紧张与压抑。
乌拉那拉氏端坐於正厅首位,眉间微皱。
陈嬤嬤屏退了所有下人,低声在乌拉那拉氏身边稟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