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偶尔奉命来芳悦院看望谭芊芊伤势的小路子透露,胤禛近来皆是早出晚归,放得不可开交,前院每日伺候的奴才更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触了主子爷的眉头!
谭芊芊见他如此辛劳,心下不忍,便借著让小路子传话的机会,命小厨房燉了些温补的汤水,让他带去前院。
让谭芊芊没想到的是,此后几日,小路子总寻著由头往芳悦院跑,言语间旁敲侧击,暗示著前院胤禛忙碌辛苦,用的又少。
谭芊芊瞧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瞭然,也未点破,只每日都吩咐厨房备些精致易克化的点心或汤羹,让他一併带去。
时间渐渐到了十五当日。
天还未大亮,谭芊芊便被桂嬤嬤轻声唤醒,“主子该起身了,今日可要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呢,时辰耽搁不得。”
谭芊芊睡眼惺忪地“嗯”了一声,强打起精神,由著清莹和桂嬤嬤伺候著洗漱更衣。
因是入宫覲见,桂嬤嬤特意拣选了一套顏色稳重的淡紫色绣著芍药花纹的旗装,料子是上好的江南软缎,光泽內敛。
清莹伺候著谭芊芊穿上,越发衬得她腰肢纤细,身姿如柳。
桂嬤嬤亲自为谭芊芊梳头,手法嫻熟地綰了一个端庄又不失精巧的小两把头,发间並未过多装点,只簪了一支银鎏金点翠花卉簪並一支小巧的银珐瑯步摇,既显身份,又不会过於华丽张扬,抢了乌拉那拉氏的风头。
“主子,您这样一打扮,真是明艷照人,又端庄得体!”清莹在一旁看得眼亮,由衷赞道。
谭芊芊望向镜中,铜镜虽有些模糊,仍能映出佳人窈窕的轮廓与清丽的姿容。
她抬手轻抚髮髻,转头对桂嬤嬤笑道:“嬤嬤这盘发的手艺真好啊。”
桂嬤嬤眉眼含笑:“主子喜欢便是奴婢的福气。”
说罢,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提醒道:“主子,时辰不早了,该动身了。”
谭芊芊頷首,换上花盆底,扶著清莹的手,带著林虎等隨从,朝府门走去。
刚到府门,便见乌拉那拉氏正由冬梅搀扶著走了出来,身后奶娘抱著裹得严严实实的弘暉。
谭芊芊上前,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乌拉那拉氏目光淡淡地从她身上掠过,语气平直:“起来吧。时辰不早,莫误了进宫。”
说罢,未作停留,径直从谭芊芊身侧走过,带著弘暉登上了最前面的那辆较大的一辆马车。
谭芊芊神色未变,带著清莹默默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车轮轆轆,朝著紫禁城缓缓驶去。
紫禁城永和宫內。
德妃正坐在靠著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著一盏温茶,与身旁一名身著浅粉旗装、低眉顺眼的年轻女子说著话。
那女子面容温婉,眉宇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偶尔抬眼看向德妃时,目光恭顺而依赖。
彩月面上带著笑,上前稟告:“娘娘,四福晋带著谭侧福晋来给您请安了。”
德妃闻言,眼波微转,放下茶盏,缓声道:“让她们进来吧。”
“是。”彩月笑著应声退下。
待人退出,德妃轻轻拍了拍身旁女子的手背,语气温和:“不必紧张,待会儿见见便是。”
那女子柔顺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片刻后,彩月引著乌拉那拉氏与谭芊芊步入殿內。
“儿媳(妾身)给额娘(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两人恭敬地朝著德妃行礼道。
德妃微微頷首,“起来吧。”
乌拉那拉氏与谭芊芊谢恩起身,抬眸间,才看清德妃身侧侍立的陌生女子,心下皆是微微一怔。
只见那女子已盈盈上前,朝著两人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声音清婉:“奴婢乌雅氏,给四福晋、谭侧福晋请安。”
“快请起。”乌拉那拉氏嘴角噙著得体的微笑,目光快速却仔细地打量了对方一番——一身標准的选秀服饰,肤色白皙,容貌清秀,气质温婉恬静,倒是和谭芊芊有些相似。
电光石火间,她已明了:这定是德妃为四爷物色的新人。
她心中並无太大波澜,甚至有些正中下怀!
她本就有意借德妃之手往府里添人,如今倒省了她开口。
只是……乌拉那拉氏眼角余光朝身侧的谭芊芊瞥了一眼,不知这惯受独宠的谭侧福晋见此情景,心中作何感想?
出乎她意料的是,谭芊芊脸上並无明显的忌惮或不悦,反而带著些许好奇,坦然地打量著乌雅氏,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个寻常的陌生人。
乌拉那拉氏只当她是尚未明白此女身份,也未在意。
乌雅氏行礼后,便乖顺地退回德妃身侧,垂手静立,看著倒是个知规矩的。
德妃將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她们面上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