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顿住了,忽然觉得这话似乎有点过於主动,连忙补充道:“也可以等以后有机会再交流。”
“非常感谢。”
川本双手接过书,动作小心而珍重,再次微微躬身:“我会好好阅读的。”
她快速道別,然后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转身离开了湘北替补席区域。
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她才停下脚步,轻轻按了按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
借书……
还书……
这不就有下次见面的理由了吗?
不对不对!
我是记者!
是为了工作!
可是……
他居然喜欢中国文化,还看武侠小说……
冷静,中川早苗,你是专业的!
然而无论她如何自我告诫,心底那份因为发现了对方充满书卷气的一面而產生的惊喜与悸动,却已激起了圈圈难以平復的涟漪。
她回头,望向湘北替补席。
那个高大的少年已经坐回座位,將书小心地放在身侧,然后目光重新投向了球场。
中川早苗轻轻呼出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录音笔和笔记本。
自己对这个名叫川本一木的少年的关注,从此再也不仅仅局限於篮球本身了。
她甩甩头,强行將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下,职业素养重新占据上风。
但她知道,关於这个少年的报导,她一定会倾注比以往更多的心血去谱写。
如同救赎地的终场哨声终於响起。
湘北 146 : 68翔阳。
一场足以载入神奈川篮球史册令人难以置信的屠杀落下了帷幕。
翔阳队员瘫坐在场边,或低头不语,或掩面喘息。
绿色海洋般的看台只剩下零星的抽泣和死寂的沉默。
藤真健司是唯一还站著的翔阳主力。
他脸上泪痕未乾,汗水混合著泪水,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著记分牌,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手擦了擦脸。
双方队员列队,握手。
轮到川本一木和藤真健司时,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藤真的手有些冰凉。
他看著眼前这个將自己和球队的骄傲彻底击碎的少年,嘴唇微动:
“恭喜你,川本一木。今天的你如同划破长夜的彗星,照亮了这片球场,也映照出了我们所有的不足。输给你,不冤枉。只是……”
“只是这夏日的终章,比我们预想中的来个更早,结束的也太快,也太苍白。”
他的话语带著文学般的感伤,符合他一贯优雅的形象,但也透露出深深的不甘与遗憾。
川本静静地听著,握了握藤真的手,平静地回应道:“藤真前辈,你的语言能力很强。”
藤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让你见笑了。我除了打篮球,平时也有在尝试写一些话本和漫画,算是爱好吧。情绪到了,难免话多。”
“写话本和画漫画?”
川本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隨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坚持篮球训练和比赛的同时,还能保持这样的文学爱好,真是令人佩服。”
这不是客套。
川本能理解在专注一项事业的同时,还能开闢並坚持另一项需要静心创作的爱好需要何等的自律和热情。
藤真健司不愧为翔阳的灵魂,即使失败也保持著某种值得尊敬的体面与多才。
“谢谢。”
藤真深吸一口气,仿佛从川本这句简单的肯定中汲取了一丝力量,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川本的手:“你们一定能参加全国大赛的,到时候我会去给你们加油。”
“谢谢。”
...
离开喧囂的球场,湘北眾人走向更衣室通道。
在通道口附近,川本看到了几个熟悉又有些意外的身影。
三浦台的村雨健吾、荒木一雄等人。
他们聚在一起,似乎在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喂,你们看啊。”
村雨正在对兄弟们分析道:“湘北打我们102比0,算下来我们半场才丟了51分。今天打翔阳,翔阳半场就丟了60分!这么一算,翔阳半场比我们多丟了9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三浦台其实也不是很弱嘛!翔阳跟我们的差距,足足有9分!”
荒木等人听得嘴角抽搐。
你自己信吗?
这时湘北眾人走了过来。
村雨等人立刻停止了討论,表情有些不自然,毕竟前不久才被人家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