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沈佑清番外3
进宽大的袖口里。

    隔著落地玻璃窗,外面的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五顏六色的气球在自动扶梯旁升起,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笨拙地扭动身体分发传单,年轻的情侣挽著手大笑,手里捧著溢出泡沫的奶茶。

    无数张嘴巴在张合,无数双脚在移动。

    繁华,喧囂,光怪陆离。

    但在沈佑清的眼里,这只是一场盛大而空洞的默片。

    她端起面前的芒果班戟,却没有吃。

    她不喜欢这里。这里的色彩太杂乱,光线太刺眼,人流太密集。

    那种无处不在的低频震动——几千人同时踩踏地板產生的共振,让她觉得地板像是一层薄薄的蛋壳,隨时都会碎裂。

    她想回家。

    想回到那个只有几十平米、光线昏暗却充满了安全感的小屋子里。

    想坐在那个满是书本味道的房间里,看著那个正伏案刷题的背影。

    今天是周末。

    本该是沈弦带她出来的。

    但高二的学业太重了。

    那个总是笑著给她剥橘子的哥哥,最近眉宇间总是有化不开的疲惫。

    他的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试卷,《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叠得像一座小山。

    早上出门的时候,沈弦还在背单词。

    他穿著那件洗得有些发灰的背心,头髮乱糟糟的,手里拿著一片麵包,含糊不清地对著父母比划,大概意思是:“带小清去吃点好吃的,別让她总闷在家里。”

    於是,父母带著一种近乎討好的热情,把她带到了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场。

    沈佑清转过头,看著坐在对面的父母。

    父亲穿著那件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穿的西装,领带打得有些歪。

    他正在和母亲说著什么,脸上带著那种小心翼翼的笑容,不时地把视线投向沈佑清,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疼爱。

    母亲把一块切好的蛋糕推到她面前,嘴唇夸张地动著:

    “佑——清——吃——这——个——”

    沈佑清乖巧地点了点头,拿起叉子。

    她知道父母爱她。

    那种爱是沉重的,是带著赎罪性质的。

    因为生下了一个残缺的孩子,他们的一生都在自责中度过。

    他们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想要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试图用昂贵的衣服、精致的食物来填补她感官世界的空洞。

    可是他们不懂。

    她不需要这些。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渴求,只是那个能够让她把手按在喉结上,感受一声別怕的少年。

    沈佑清低下头,叉子戳烂了盘子里精致的芒果。

    她想哥哥了。

    哪怕只是分开不到三个小时。

    突然。

    嗡——

    放在桌上的玻璃水杯,水面忽然泛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沈佑清的手指一顿。

    这股震动不对劲。

    它不是那种商场里人流走动的杂乱震动,也不是地铁经过地底时的那种闷震。

    它尖锐、高频,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感,像是有一把巨大的电锯正在切割这座商场的承重柱。

    紧接著。

    咚!

    一股巨大的衝击力顺著地板直衝脚底。

    沈佑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面前的玻璃水杯猛地跳了起来,然后在空中炸裂。

    水花四溅,玻璃碎片像钻石一样洒落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视野里的世界崩塌了。

    原本在那边分发气球的玩偶熊,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扁,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后方的珠宝柜檯。

    那些正在逛街的人群,动作瞬间从悠閒变成了惊恐的快进。

    无数张嘴巴张大到了极限。

    那是尖叫。

    是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尖叫。

    虽然听不见,但沈佑清能看到他们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能看到他们眼珠里倒映出的恐惧。

    父亲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椅子。

    他一脸惊恐地看向商场中央的挑空层,嘴巴大张著,似乎在喊著什么。

    母亲一把抓住了沈佑清的手。

    那只手冰凉,全是冷汗,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沈佑清的肉里。

    沈佑清顺著父亲的视线看去。

    在商场中央,那个悬掛著巨大水晶吊灯的穹顶,塌了。

    钢筋混凝土像豆腐渣一样掉落,烟尘滚滚中,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怪物。

    它长得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螳螂,通体覆盖著漆黑的甲壳,甲壳上流淌著紫色的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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