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停下了。
他有些气喘,外骨骼的散热风扇发出刺耳的啸叫。
他踢开脚边昏迷的孩子,伸手摸向腰间的烟盒。
墨玄夜的手指肌肉瞬间绷紧。
暴徒掏出了烟,叼在嘴里。
他的左手拿著防风打火机,右手为了挡风,自然地抬起,遮住了右侧的视野。
那一刻,暴徒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菸头上。他的身体重心为了点火,微微向右倾斜。
左侧盲区,完全开放。
倒计时:0.5秒。
墨玄夜动了。
他不像是在奔跑,更像是一条贴地飞行的黑蛇。
瘦小的身体利用泥浆的润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无声的轨跡。
没有脚步声。因为他在脚底绑了厚厚的破布。没有呼吸声。因为他在衝刺的瞬间,强行屏住了呼吸,將心率压制在爆发前的临界点。
三米。
两米。
一米。
暴徒手中的打火机,咔噠一声,窜出了火苗。
就在火苗点燃菸草,暴徒深深吸入第一口烟雾,瞳孔因为尼古丁的摄入而微微扩散的那个瞬间——
墨玄夜的手指触碰到了泥水中的那块麵包。
他没有抓取,而是利用衝刺的惯性,手掌向內一鉤,身体藉助这个微小的支点完成了一个极其违背人体力学的锐角折射。
就像一颗撞击在撞球桌边缘的球,他贴著暴徒漏油的左膝关节滑了过去。
那块麵包消失在他的怀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暴徒甚至感觉不到气流的扰动,因为他的外骨骼散热风扇的噪音掩盖了一切。
当暴徒吐出第一口烟圈,满足地睁开眼时,墨玄夜已经钻进了十米外一个直径只有三十厘米的通风管道口。
那是他提前计算好的唯一生路。
管道口布满锈跡和尖锐的金属毛刺,但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锋利的铁皮划破了他大腿外侧的皮肤,鲜血渗出,但他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痛觉?
那是大脑为了保护躯体而產生的警告信號。
只要躯体没有受到结构性损伤,这种信號就可以被主观意识屏蔽。
他在管道里手脚並用地爬行,动作快得惊人。
身后传来了暴徒迟钝的怒吼声和电击棍无能狂怒的打砸声。
墨玄夜没有回头。
他在管道的黑暗中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缺氧让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沾满泥浆、甚至混著不知道是谁的鲜血的麵包。
他没有擦拭,直接塞进嘴里,连咀嚼都省去了大半,强行吞咽。
胃部因为突如其来的食物而痉挛抽搐,但他死死捂著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热量摄入:约200大卡。
足以维持机体运转:12小时。
计算正確。
他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靠在冰冷的管壁上。
这里是他的安全屋,也是他的瞭望台。
通风管道的这一头通向贫民窟的地下,而另一头,则延伸向第九区的核心——那个灯火通明的真理科研所。
那里是他的家。
或者说,曾经是。
墨玄夜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顺著管道继续爬行,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丝冷白色的光亮。
透过百叶窗般的排气格柵,他能清晰地俯瞰到下方的场景。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铺著洁白的一尘不染的地砖。
与上面的泥泞骯脏相比,这里乾净得像是个手术台。
而在广场中央,跪著两个人。
一男一女。
穿著白色的研究员大褂,胸口掛著高级源能工程师的铭牌。
那是墨玄夜的父母。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沉浸在数据海洋中的狂热与高傲。
那个总是板著脸教导墨玄夜万物皆数的父亲,此刻正像一条狗一样,额头死死抵著地面,浑身剧烈颤抖。
那个总是温柔地切水果的母亲,此刻头髮散乱,泪水糊满了脸庞,嘴里语无伦次地在求饶。
在他们面前,站著几个穿著全封闭式黑色防护服的人。为首的一人手里拿著一块平板电脑,声音冷漠得像是电子合成音:
“实验体7號源能暴走,导致第3实验室损毁,损失金额三亿联邦幣。”
“原因分析:核心公式第73行,源能压缩比率计算错误。小数点后第三位,你们少算了一个0。”
那个黑衣人放下平板,居高临下地看著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