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微小到极致的点。
阎罗的刀尖,精准地刺入了骸骨君王胸口那块最厚重的护心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著。
“咔——”
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块號称连核弹都能抗住的生物装甲,以刀尖为中心,崩裂出无数道裂纹。
然后是肌肉、胸骨、心臟。
震动波瞬间穿透了这具庞大的躯体。
骸骨君王那巨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它那六只眼睛里的金色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恐惧。
它的体內,已经被那股恐怖的振动波搅成了一锅粥。
“噗——!!!”
一道高达百米的血柱从它的后背喷射而出,染红了天空。
这座如同山岳般的巨兽,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大楼,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后倒去。
“轰隆隆——”
巨兽倒下,激起的海浪高达数十米。
天地间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巨大尸体,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
烟尘散去。
在骸骨君王的尸体上,那个如同心臟般跳动的胸口位置。
楚黎半跪在那里。
她手中的阎罗已经因为过热而变成了暗红色,还在冒著丝丝白烟。
她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肌肉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灰白色。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看起来比地上的尸体还要惨烈。
但她贏了。
她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举起还在颤抖的左手,对著天空比了一个有些变形的“v”字。
五千米高空。
沈弦放下瞭望远镜。
他那张向来冷漠、除了面对妹妹才会融化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震撼。
甚至连那只夹著烟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疯子。”
沈弦深吸了一口气,將菸头弹出舱门,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骄傲。
“彻头彻尾的疯子,比当年的我还疯啊。”
他转身走向驾驶舱,一把拉下操纵杆。
“全速下降!医疗组准备!给我把最好的修復液全部拿出来!”
“要是她少了一根头髮,我就把医疗部拆了!”
巨大的运输机呼啸而下,向著那个站在尸山顶端的紫发少女衝去。
而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骨骸岛上。
楚黎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头一歪,倒在了骸骨君王温热的胸口上,昏死了过去。
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迷迷糊糊地抱紧了怀里的阎罗。
真好。
这把刀,真好用。
以后……再也不会被人看不起了吧?
老师……应该会夸我吧?
海风吹过,捲起她带血的发梢。
……
意识回归的瞬间,楚黎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水中。
肺部没有传来那熟悉的、像是吞了刀片一样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通透的舒爽。
她猛地睁开眼睛。
隔著那一层淡绿色的修復液,她看到了一盏柔和的无影灯。
气泡在耳边咕嚕嚕地升腾,维生舱的玻璃壁上显示著密密麻麻的生理数据。
“滴——生命体徵平稳。骨骼重塑完成度100%。神经迴路接驳完成度100%。正在执行唤醒程序。”
伴隨著电子合成音,维生舱內的水位开始迅速下降。
玻璃罩滑开。
湿润的空气涌入鼻腔,带著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楚黎本能地伸手去抓身边的东西——这是她在贫民窟养成的习惯,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確认武器还在不在。
她的手抓了个空。
心臟漏跳了一拍,恐慌瞬间爬上脊背。
“在找这个?”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楚黎猛地转头。
沈弦正坐在病床边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鹿皮布,正在仔细地擦拭著一把造型狰狞的长刀。
阎罗。
这把之前因为过载而变成赤红色的凶兵,此刻已经恢復了那漆黑如墨的色泽。刀身上的锯齿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那些之前卡住的骨渣和血垢都不见了,刀锋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沈弦擦得很认真。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背,完全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