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少女那双开了胶的运动鞋,扫过她为了省钱而自己修剪得参差不齐的发梢,最后落在她那双布满老茧、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显得有些乾枯的手上。
在这个源能时代,想要契约一位刀姬,不仅需要昂贵的註册费,还需要后续天文数字般的保养费。
哪怕是最劣质的e级量產型刀姬,其每月的源能营养液消耗,也足够这个孤儿出身的女孩去黑市打三个月的黑工。
“源能波长特殊?”
沈弦发出一声轻笑,没有拆穿她那拙劣且带著自尊心的谎言。
“正好。”
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既然没有,那就现在去领一个。”
“领……领一个?”
楚黎猛地抬头,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去哪里领?那是需要军功兑换的!”
“军功?”
沈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停在了地下五十层。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混杂著机油味、高能粒子臭氧味和冰冷金属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沈弦迈步走出电梯,皮鞋踩在钢格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在这个地方,我的脸,就是最大的军功。”
……
地下五十层。联邦最高机密区域——兵刃迴廊。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高功率白炽灯將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走廊尽头,一扇厚达三米的贫铀装甲门横亘在那里,门上那鲜红的辐射警示標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而在大门前,坐著一座山。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汉,身上穿著特製的重型外骨骼,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正坐在一张特製的加固钢椅上,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终端,眉头紧锁地查看著数据。
亚当。
自从深渊战役结束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师就主动申请调到了这里,负责看守联邦最危险的兵器库。
楚黎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呼吸就凝滯了。
那是经常出现在教科书封面和联邦徵兵gg上的人物。
哪怕对方只是坐在那里,那种如同山岳般厚重的压迫感,就让她的膝盖本能地发软。
“那是……亚当阁下?”
楚黎的声音都在颤抖。
亚当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他有些不耐烦地放下终端,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粗声粗气地吼道:“我说了多少遍了!b级以下的人员调动不需要找我签字,直接去……去……”
亚当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
他看到了那个走在前面的黑髮青年。
那个青年插著兜,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正看著他。
“咔嚓。”
亚当手中的特种合金平板终端,在他无意识的痉挛下,直接被捏成了麻花,蓝色的电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
下一秒,这位让无数深渊生物闻风丧胆的sss级强者,做出了一个让楚黎怀疑自己眼瞎了的动作。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翻了那张几百公斤重的钢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沈……沈……沈弦阁下?!”
亚当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某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他的身体在极其细微地颤抖。
那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那种骨骼寸寸碎裂、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对方面前薄如蝉翼的绝望感,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时的噩梦。
“哟,这不是亚当吗?”
沈弦走到亚当面前,抬起手。
亚当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脖子,抬起双臂护住头部,巨大的身躯缩成了一团。
但沈弦的手只是轻轻拍了拍他那粗壮得像树干一样的手臂。
“恢復得不错。”
沈弦笑著说道,“看来上次下手还是轻了点,骨头长得挺直。”
亚当放下手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多……多谢阁下留手。您……您怎么来了?”
“带徒弟来挑把趁手的傢伙。”
沈弦侧身,露出身后早已看傻了的楚黎。
“徒……徒弟?”
亚当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瘦小的紫发女孩。
那一瞬间,亚当看楚黎的眼神变了。从原本的无视,变成了如同看待某种珍稀怪物般的敬畏。
能被这个“人形天灾”收为徒弟的人?
亚当立刻挺直腰杆,对著楚黎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联邦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