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並没有嚇退周围的居民,反而像是一个信號。
越来越多的门打开了。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工人们走了出来。他们看著满身是血、站在士兵尸体上的796,看著那个因为失去了最后一点热量而彻底停止呼吸的孩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但这沉默只持续了三秒钟。
“反正都是死。”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去港口当炮灰是死,冻死也是死,反抗也是死。”
“那为什么不拉著那群狗日的贵族一起死?!”
轰!
这句怒吼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火星。
整个第九扇区沸腾了。
没有组织,没有纲领,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工人们拿起了扳手,拿起了切割机,拿起了从废墟里扒出来的钢筋。
他们衝出了胶囊公寓,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冲向了那个象徵著权力的区域管理中心。
“反了!都反了!”
管理中心的高塔上,几个肥头大耳的官员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嚇得面无人色。
“快!呼叫卫队!呼叫轨道轰炸!把这些贱民都杀光!”
“大人……通讯断了。”副官绝望地看著屏幕,“不仅仅是第九扇区,第三、第五、第七扇区……所有的工业区都暴动了。卫队……卫队被人群淹没了。”
屏幕上,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执法者,在数以百万计的暴民面前,就像是丟进海里的一把沙子,瞬间就没了踪影。
愤怒的民眾衝进了能源站,但这並不是为了恢復供暖。
他们砸毁了控制台,切断了通往上层贵族区的输电缆线,甚至有人开著重型工程车,直接撞毁了通往轨道电梯的承重柱。
“不让我们活,那谁也別想活!”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拽下来!让他们尝尝冻死的滋味!”
“听说蓝星人打过来了?好啊!让他们来!我不信蓝星人比这群吸血鬼还狠!”
混乱在蔓延,恐慌在发酵。
深渊引以为傲的严密社会结构,在生存的底线被击穿的那一刻,脆得像一张纸。
深渊最高统帅部。
警报声响成一片,不再是因为外敌入侵,而是因为內乱。
“一群废物!饭桶!”
最高统帅看著全息地图上那大片大片变红的区域,气得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前线在打仗!他们在后面造反?他们的忠诚呢?他们的荣耀呢?”
“统帅大人……”情报官的声音在发抖,“因为我们把能源都抽调给了『灰烬』,导致底层生態循环系统崩溃。现在……现在他们切断了地面防御设施的供能。我们的行星护盾……能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什么?!”
统帅感觉眼前一黑。
没了行星护盾,深渊母星就是一颗没穿衣服的鸡蛋。
“派镇压部队去!把宪兵队都派去!哪怕把半个星球的人都杀光,也要把护盾给我撑起来!”统帅歇斯底里地咆哮。
“来不及了……”情报官指著深空雷达的屏幕,那里原本漆黑一片的区域,突然亮起了无数个红点,“他们……来了。”
深渊母星系的外围防线,距离主星三万公里。
这里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扭曲,就像是一块被高温炙烤的保鲜膜。
没有预警,没有试探。
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舰,硬生生地撕裂了空间壁垒,带著一身未散尽的幽蓝色电弧,蛮横地撞进了这片星空。
那是地球联邦的旗舰——破晓號。
它那长达十公里的舰身,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大陆。舰首那门还未完全冷却的主炮,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红光。
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第一百艘……
整整三千艘人类战舰,像是一群从地狱杀回来的復仇恶鬼,瞬间铺满了深渊人的视野。
而在破晓號的舰首甲板上,站著一个穿著白色风衣的男人。
东方极。
他没有戴那个標誌性的眼罩,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著远处那颗浑浊不堪的深渊主星。
他手里的白狱棍轻轻点在甲板上。
“这就是深渊的老巢吗?”
东方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种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令人骨子里发寒的杀意。
“真丑啊。比我想像的还要丑。”
此时的深渊舰队,因为大量的能源被灰烬抽走,加上地面的暴乱导致指挥系统混乱,正处於一种极度尷尬的脱节状態。
那些原本应该升空拦截的战机,因为缺乏燃料而趴在窝里。那些原本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