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弱了。
弱得让他甚至提不起杀戮的兴趣。
他甚至开始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他想看看,这个人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沈弦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绕过了多少块陨石,也不记得自己用了多少次瞬移。
体內的源能已经见底,溯雨的警报声在他脑海里响成了一片。
御主,不行了!源能枯竭!再这样跑下去,你的身体会先崩溃的!
佑清带著哭腔的意识数据传来:“哥……实在不行我们拼了吧!”
拼?拿什么拼?
沈弦苦笑。
他现在的双手都在发抖,虎口崩裂的伤口一直没好,鲜血已经把手套浸透了。
而身后的那个怪物,依然保持著最初的速度。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始终保持在他身后一公里的位置。
那是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
灰烬在等。
等他跑不动的那一刻。等他彻底绝望的那一刻。
沈弦停了下来。
他落在一块巨大的飞船残骸上。
这是一艘不知道多少年前坠毁在这里的深渊战舰,半截舰身都插在一颗小行星里,生锈的装甲板在恆星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淒凉。
跑不动了。
沈弦靠在冰冷的残骸上,大口喘著气。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支高浓缩营养剂,直接扎进了脖子里。
冰凉的液体顺著血管流遍全身,带来了一丝虚假的活力。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个正在缓缓逼近的灰色身影。
灰烬悬浮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沈弦。
“跑啊。”
灰烬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戏謔。
怎么不跑了?我还没玩够呢。
沈弦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原本的惊慌和恐惧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在思考。
他在復盘。
这一个小时的逃亡,並不是毫无意义的。
他在用自己的命,去验证守园人给的那份情报。
物理免疫是真的。能量抗性是真的。不知疲倦也是真的。
但这世上,真的存在永动机吗?
沈弦看著灰烬那完美无瑕的身体。
刚才的追逐中,灰烬至少撞碎了上千块岩石,承受了几十次爆炸。
虽然他看起来毫髮无损,但沈弦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灰烬体表的那层灰色光泽,比最开始的时候,稍微黯淡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但它確实存在。
能量守恆定律。
这是宇宙最底层的铁律。
灰烬之所以能无视一切攻击,是因为他体內的生物熔炉在源源不断地输出能量,维持著体表那层高频震盪的防护力场。
他撞碎岩石,需要消耗能量。
他抵挡爆炸,需要消耗能量。他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加速,都需要消耗能量。
他不是无敌的。
他只是一个拥有著海量电池储备的超级机器。
只要是电池,就有耗乾的一天。
沈弦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堵嘆息之墙。
但现在看来,这堵墙,也是用砖头砌起来的。只要把砖头之间的水泥给掏空,墙就会塌。
只不过,这堵墙太厚了。厚到让人绝望。
想要掏空它,沈弦必须拿自己的命去填。
“好啊。”
沈弦站直了身体。他扔掉了手里空掉的药剂管,重新握紧了摘星长枪。
虽然他的手还在发抖,虽然他的胸口还在剧痛,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他是猎物,是丧家之犬。
但现在的他,是一个赌徒。一个准备把所有筹码都推上桌的疯狂赌徒。
“玩够了吗?”
沈弦看著灰烬,第一次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子狠劲。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点刺激的。
他抬起枪尖,指向了灰烬。
灰烬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明明已经强弩之末的人类,不明白对方哪里来的底气。
“虚张声势。”
灰烬冷哼一声,身体微沉,准备发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