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园人伸出一根由光点组成的手指,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沈弦。
“尤其是这块骨头上,还长了一根名为『沈弦』的毒刺。”
“他们的精算师评估,继续打下去,虽然最终能毁灭地球,但他们也会面临破產的风险,甚至可能被我们播种者反向清算。为了保住他们屁股底下那张昂贵的椅子,为了保住他们几千年的荣华富贵……”
“他们选择了止损。”
守园人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对於深渊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哪怕是荣誉,哪怕是仇恨。只要价格合適,他们连亲妈都能卖,更何况是一个偏远的、此时此刻不仅没油水反而还会咬人的『牧场』?”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核弹在指挥大厅里炸响。
但这次爆炸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深渊,那个不可一世、视人类为虫子的深渊,那个拥有歼星舰和黑龙的高等文明……居然因为怕亏本,因为怕死,逃跑了?
就像是一个被穷凶极恶的暴徒闯入家门的平民,正准备拼死一搏时,却发现那个暴徒因为嫌弃他家防盗门太难撬,而且怕撬开了还被里面的疯狗咬一口,於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听起来很荒谬。
但结合沈弦展现出的那种“不讲道理”的战斗力,以及播种者文明的背书……这又是如此的合理。
“也就是说……”
方泰的声音在颤抖。这位即使在被黑龙踩在脚下时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的铁血硬汉,此刻眼眶却红得嚇人。他扶著桌子,手指深深地嵌入了桌面的软皮里。
“战爭……结束了?”
守园人点了点头,那个光影构成的头颅微微頷首,显得庄重而神圣。
“至少对於这一代人类来说,是的。深渊已经切断了所有坐標,封锁了维度。只要你们不主动去找死,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地球一眼。”
“轰!”
这种感觉就像是高压锅的气阀被突然拔掉。
压抑了数年、时刻悬在人类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消失了。
“贏了……我们贏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整个指挥大厅。
有人把手里的文件拋向空中,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瘫坐在地上疯狂地大笑。那些平日里严肃刻板的参谋们,此刻像疯子一样互相拥抱、捶打著对方的后背。
方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已经压扁了的雪茄,点了好几次火都没点著,最后乾脆把打火机一扔,把脸埋在粗糙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泣。是替那些战死的战友、替那些在废墟中哭泣的孩子们流下的眼泪。
角落里。
沈弦依然坐在那里。
他看著眼前这群陷入狂欢的人群,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结束了啊……”沈弦轻声呢喃。
他转过头,看著怀里的沈佑清。
沈佑清也正在看著他。那双粉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周围的狂欢,但她的世界里依然只有沈弦一个人。
“哥。”沈佑清伸出手,抚摸著沈弦的脸颊,唇语开口,“我想去海边。不是那种有怪物和堡垒的海边,是那种有沙滩、有椰子树、可以光脚踩水的海边。”
“好。”沈弦握住她的手,“我们去马尔地夫……哦不对,那里好像沉了。那就去三亚,或者去夏威夷。不管去哪,只有我们两个人。”
“还有洛溪她们。”
沈佑清补充道,“洛溪说她想吃海鲜自助。”
“好,带上她们。”
沈弦笑著点头,“把方泰那老头的退休金预支了,让他请客。”
就在这普天同庆、沈弦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度假路线的时候。
全息投影上的守园人並没有消失。
那个由光点组成的老人,静静地看著狂欢的人群,等待了足足五分钟。直到眾人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直到墨玄夜擦乾了眼泪重新站直了身体,守园人才再次开口。
“我很不想打扰你们的庆祝。”
守园人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尷尬?或者是难以启齿的犹豫?
“但是……咳咳。”
守园人咳嗽了两声,那团光影似乎变得有些扭捏。
“那个……沈弦阁下,还有人类联邦的各位。”
“既然你们现在……稍微……有那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