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时不为她报仇,姬朔的心中有了猜测。这孩子明显初来乍到,掌门当时应该是收到林一的传信赶回揽清宗,路过玄风州时刚好遇到奄奄一息的她。时间紧迫,掌门没法在路上耽误更长时间。

    “这仇应当你自己来报。”

    姬朔心口有些堵塞的感觉,她不能不对这孩子的经历感到惋惜与心疼。

    “我知道,但我什么都做不到。”

    “谁说只有天赋高者才能降魔?你还这般年少,一切皆有可能。你兴许会觉得魂纹无法生长就限制了你一生,但你要知道,能力是会随修行而提高的,你总有一天会发现这世上多得是隐级、探级的强者。”

    姬朔没有骗她,但也没有言明走这条路其中的苦楚要比同水平的识级要难上多少。姬朔要做的只是给她一个念头,给她一个不颓丧活下去的念头。

    “您不必安慰我,我这些天想了很多,单凭我自己的努力,或许到命丧之日都达不到破级初学者的实力。我不该同我的父母一样,有着不实际的幻想。”

    女孩瞧上去只有十五六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闻言姬朔不再多说,静默了会后和她告辞回了房。

    姬朔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眼睛一直没有闭过。她知道命运是毫无公道可言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据说自己曾是拥有金色魂纹的识级强者,魂纹一直生长到额角,这是魂纹生长的极限,却不是天赋之极点。

    拥有这般长度的人万里挑一,但纵是如此,有着四亿人口的卢纳,也该至少有四百位这样的顶尖高手。

    而金色,是魂纹在体内完全缠绕魂体者才能显现,是最为强大的。

    自建国以来,卢纳只出过三次金色魂纹——整个世界也不过七位。在其中,有两位都生于近期,一个是姬朔,一个是几十年前销声匿迹的国师。但那国师除了知道是女子以外,年龄、姓名均不可考,听羽涘说,官府里的文档只写着那人助如今的皇帝弑兄夺位,而后便消失了。

    百姓原是知道那人名姓的,但皇上不知是为了什么,杀了不少提起那人名讳的人,还颁了新令,全卢纳通法,只要提起和她有关的事,便会贬作奴籍。

    但几十年之后,执法力度下降,那人的传闻又兴起了,说那人生来便带着祥瑞,出生当日陆上所有魔似受能力压迫,无不显现原形,低级的直接破魂而死,高强者也功力大减,虚弱非常,方便了降魔人对此进行打击。

    姬朔权当作听一件趣事,她觉得这国师不像是人,倒像是杜撰出的神话。

    太多左右互搏之处,她摇摇头,不再去想与它相关的事。

    虽说她曾有那般天赋,可如今多被林一锁住,只剩下破级水平。天赋体现即魂纹,共分四级,不及下颚的为隐级,比及耳垂的为探级,耳中为破级,额角也就是眉角的为识级。隐探破识,隔一级便是天差地别。许是之前能力过强所致,她的魂纹外观上只生至耳垂,但能力却有破级水平。

    对于没有记忆的姬朔而言,这些都太过扑朔迷离,她的头本就昏痛,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翌日风和日丽,她被羽涘带去见掌门,也就是她的师尊。

    掌门褚清为正在主事厅,端坐在主座上听一个长老话事,整个人清清冷冷,身着纹有鹤的白衣。但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眼睛那儿围有一白色丝绸,似乎是无法视物。

    与羽涘不同,褚清为给人的感觉要冷淡得多,仅是坐在那儿且无法注视他人也能让人感到威压。

    “师尊、三长老。”

    二人均恭敬行礼。

    矜贵的女子摆了下手示意那位长老退下。

    “休息得如何?”

    她好似不需要视力,便精准无误地走到了姬朔面前。难怪没人告诉过她师尊是盲人,原来是视力的有无完全不影响她的行动。

    “弟子已无大碍,谢师尊和林大夫救助。”

    女子点点头,接着开门见山道:“对于本尊的提议,你怎么看?”

    “弟子愿意。”

    “那今日即可启程。”

    姬朔是自幼被当今皇帝送来拜师的,也是当了整整十五年褚清为的弟子,但显然那人对她没什么感情。

    见掌门见得比想象中要快很多,羽涘向她解释道:“师尊一共三个弟子,除却去云游不复返的二师姐以外,没见过师尊对谁温声细语。您不必介意,师尊的性子就是这样的。”

    “谢谢师姐。”姬朔的内心较于常人要敏感得多,而羽涘会安抚她的内心似乎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