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个身体康健没有任何疾病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去世?

    沈其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离奇沉重的怀疑:到底是自己的出现的导致了她的死亡,还是自己只是见证了她的既定的命运?

    哪怕沈其安知道生死离别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可他来的这个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到底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会经历丧尸,还是因为他们来了,所以才会经历丧尸的冲击?

    自己到底是那个无辜的过客,还是那个影响一切的唯一变量?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这只是个游戏。

    这只是一个游戏,一个被编造的世界。

    沈其安在心里一边边重复着这些话,可心里的怀疑却像一张无限扩张的灰白色巨网笼罩四野。

    这个世界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自己的经历不是假的,自己的感受不是假的,那晚的葱花粥传到手上的温度不是假的。

    沈其安有些颓败的垂着头。

    祁连的视线划过剑兰,看到沈其安低头的模样:“生死无法掌控,她走的很安详,也还算幸运。”

    沈其安点点头,按下心底翻动的怀疑,抬起头看到祁连望着自己。

    尽管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我感觉你比我还伤心。”

    祁连的视线再次移回那盆盈盈绽放的浅紫色剑兰,时光好像擦过薄薄的花瓣回到了过去,那段被共享的时光。

    祁连已经好久没有再想起那段时光了,直到今天有些相似的情景勾起的过去的回忆。

    洁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位眸光矍铄的老人,苍老布满褶皱的手和一双骨节分明有力的手紧紧交叠在一起。

    “从前我在的时候,我们共同分享时光、生命,

    以后我不在了也不会有太多改变,你可以伤心但不要沉湎在过去,

    没有我参与的以后,你会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那是不用被分享,只属于你的日子。”

    苍老的手划过年轻的脸庞,擦去温热的眼泪,温柔坚定的说着:

    “你知道的,小连。

    Zio Livracha.*”

    “是很伤心,一想到就伤心。”

    沈其安听着祁连这句有些没头没尾的话,半晌祁连好似终于彻底回神又开口道:“想到我爷爷了,他没有这么幸运。”

    “他生病了,最后在医院离开的。”

    两人就这样盯着窗台上郁郁盛开的剑兰,谁都没有再说话。

    -

    老人叫李彩华,逝年七十三。在结婚的第七年,因为天气原因丈夫出海后再没回来。那时小女儿才四岁,此后一个人拉扯着孩子们过日子。李彩华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打过工买过货,最后一个人顶着所有压力办成了厂子,买了房子还将孩子们都供上了大学,走出了这个小小的县城。

    厅中站着两个气质和雅的人,两人难以自此的哭着,他们就是李彩华的一双儿女。

    沈其安和祁连站在一侧,脑子里还回响着女儿的哭诉。

    “我们常常通电话。”

    “她总说她过的很好不用我们担心,说自己在这边更舒服,说自己在这边还有朋友,说自己在这里还有很多的放不下,说自己......”

    “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

    “如果早知道,我......”

    沈其安静静的等着两人慢慢平静情绪,直到抽泣声终于停下来,他递上一包在手里握了很久的纸,说出那句已经不止说了一次的话:“节哀。”

    沈其安和祁连陪着他们回到老太太的房子就转身离开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在收拾老人遗物时还发现了一封李彩华留给她孩子的信。

    “我一直给你们留着一封信,就是觉得如果那天真的来了,起码你们还能收到些东西,看到我给你们写了段话。

    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总想着我要怎么写这封信,想了很久才动笔。只是没想到真正开始写的时候,之前想的很多话又写不出来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终归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要太伤心了,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以后我不在了你们也少一份牵挂。好好生活、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开开心心的过好这辈子。”

    “妈妈永远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