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弓着背,慢慢应声。
沈其安存好电话就打算离开去往下一家,一双已经苍老布满褶皱的手拉住他的袖口:“这么大太阳还要工作啊。”
“小伙子谢谢你,不要太辛苦了注意休息,当心中暑了。”
沈其安站在原地,回头看着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
老人的眼睛中总是含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望向你时眼中藏着某种深深的期盼和切切的哀愁,像是溺水之人寻找浮木。
眼前这双眼睛和沈其安在医院时见到其他老人的眼睛没什么不同,他们都一样。
沈其安眼神控制不住的闪躲,下意识捏捏手指。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好低声应下。
关上门沈其安看着老人门口贴着的对联,上面写着平安喜乐。
对联翘起一角,沈其安抬手抚平,转身离开敲开下一户人家。
祁连和沈其安兵分两路,在沈其安马不停蹄的叮咛着注意事项时,祁连和其他人正在庆平山上拉着扎满铁丝的隔绝护栏。
太阳西沉,随着一声声广播安庆县漫入黑夜。
浸湿汗液的衣服紧紧贴在后背,额发黏在皮肤上,沈其安有些狼狈的坐在道牙上。
转头发现祁连背朝着火烧似地暮色一步步朝他走来,黑色的裤子上沾了不少土。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路边,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去做,想要防控丧尸爆发并不轻松。
“你觉得我们能防住吗?”
“这不是你第一次想这个问题吧。”祁连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既然得不到答案,那就什么都别管,只看着眼前向前冲。”
“去找到答案。”
沈其安吐出一口气,将头抵在支起的胳膊上:“我其实不是一个爱顾前顾后的人。”
“但我今天遇见太多人,我看着他们觉得好......好真实。”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好真实。”
“我真的不想让他们变得那么痛苦。”
裤子里放着一根棒棒糖,一直硌着沈其安的腿,那是下午一个话都还不会说的小女孩给的。
话音消散在晚风里,沈其安没和祁连待多久两人就分开去往下一个地方。
成功阻止丧尸爆发是最好的结果,但谁都不会保证一定能够成功。
尽管努力保持着积极的心态,尽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和朋友插科打诨,但心里始终还是沉着一口气。
而最坏的打算,对丧尸爆发后的准备也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路边亮起一盏盏路灯,灰色的水泥地上落下一圈白色,知情人匆匆忙忙的奔走,穿过路灯间的间隙又进入下一片黑暗。
整个卫生站的人已经许多天连轴转,沈其安和祁连三天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两人看着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边冒出一些青色的胡茬,像是同病相怜似的扯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筋疲力尽的四天。
沈其安和祁连已经顾不上太多,有些瘫软地擦着小诊所起皮的墙壁坐下。
眼皮耷拉下来,两人累到极致靠着彼此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