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刀枪剑影的磨砺让瓦伦丁有着极强健的身体。
他忍着痛拔出莱诺想要死死钉在他身体里的刀。
“我的儿子,今天父亲就教你一课。”
“只有彻底的死亡,才宣告胜利。”
瓦伦丁反手将刀插进莱诺的手里,钉在木地板的中缝里。
莱诺甚至不敢拔出穿透手掌的刀,就立刻转身跪地求饶。
痛苦悲切的祈求原谅,好似刚刚提刀的人不是自己,是地狱爬出的厉鬼。
瓦伦丁嘲弄地看着莱诺:
“嘘——”
“保持缄默,是废物最后的尊严。”
祁连守在门外,听到殿内的声响匆匆赶来时,为时已晚。
瓦伦丁让祁连将莱诺拖进牢狱,自己则在下令后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上陷入了昏迷。
祁连没想到不露声色的王太子莱诺,深深藏进心底的秘密竟然是杀了自己的父亲。
莱诺维持着躬身跪地的姿势不变,只是口中不再反复的念叨着求饶。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就算瓦伦丁会死,自己也活不了。
祁连拽起莱诺没费什么力气,莱诺甚至十分配合。
这时莱诺第一次不用低着头走出这出宫殿。
王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好似被困在了看不见的牢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能在一日日的煎熬中扭曲了人形。
走出宫殿这短短的一截路,莱诺却觉得自己走了好长,走了好久。
他在一步步里看到了无数个走在这条路上的自己。
年幼时,母亲早逝少有庇护的自己。
青年时寡言少语的自己。
成年后每一天都被压抑在瓦伦丁阴影下的自己。
莱诺努力了,也曾尝试过证明自己。
但无一例外,自己的努力谈不上被看到,甚至是没有人在意。
莱诺被困在这王宫里日复一日。
后来他在瓦伦丁的安排下接受赐婚,他娶了凯瑟琳。
那是莱诺一生为数不多,算得上有些轻松的日子。
凯瑟琳是一个很好的人,莱诺始终这样认为。
但不幸的人,不幸到这份不幸不仅属于自己,甚至会带给其他人不幸。
不幸的莱诺和遇见了不幸的凯瑟琳。
凯瑟琳在那个痛彻心扉的午夜后便闭门不出。
莱诺每天都去看她,但他从来不敢进去。
他不想进去看着那样不堪的凯瑟琳,就像在看不堪而又懦弱的自己。
莱诺的门外驻足,又离开。
后来,他甚至不敢靠近凯瑟琳的宫殿。
对于瓦伦丁的暴行,凯瑟琳没有说什么,而莱诺更是从来都没想过要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对抗不了自己如天神般不可违逆的父亲。
他只能沉默着,静静的待在大殿上的一角。
莱诺走出殿门,停在台阶上。
恍如过去停在凯瑟琳的门前。
又好似低头望见了过去每一天顺着台阶向上爬,试图真正走进这座权力交织的大殿中的自己。
自凯瑟琳死后,莱诺重回过去的生活。
只是心里不知何时烧起一把燎原的火。
他再也不想待在阴暗的角落里了,他想走进光亮,走进每一个人的视线中心。
起初他等,他等待着瓦伦丁的死亡。
倘若瓦伦丁能死,那他必定能够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为此他努力的积累民声,联络低等贵族。
可是莱诺有一位身体十分康健的父亲。
他等了太久,觉得自己根本等不到瓦伦丁的死。
热油烹心,莱诺在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里期待着瓦伦丁的死亡。
后来他无意中窥到塞克拉看瓦伦丁的眼神。
真可笑啊,一位于国家于人民称得上圣明的君主,身边竟然有这么多想他死的人。
于是莱诺像黑夜中的影子,静静的等待着时机。
终于在大胜瓦尔图吉之后,他按耐不住动手了。
一开始提议让弗洛里安嫁给赫恩,便是希望塞克拉看到弗洛里安那张神似凯瑟琳的脸,能够激起心中的恨。
事情如他所料,塞克拉终于着手准备了。
庆功宴上的事就是他转移瓦伦丁视线计划的一环。
药是莱诺买的,人是他解决的。
到头来瓦伦丁的怀疑却落在了塞克拉的身上。
在那个深夜听到瓦伦丁的话,莱诺几乎看到了自己胜利的未来。
塞克拉在加冕纪念日上的举动早在莱诺意料之中。
谁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