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微微下陷,祁连的姿势和刚睡醒时一样,头发松松的垂下来搭在眉心,手还放在床中间。
“你昨晚把我的手压得好麻。”
沈其安看着眼前人耍赖的样子,噗地笑出来:
“你别装了。”
沈其安侧头看着祁连,手轻轻碰上放在中间的手臂:“很麻吗,我给你看看。”
随即趁祁连不注意,用一点力道压在他的手臂上:“可我怎么感觉也不是很麻呀?”
话毕,立即翻身下床
放在手臂上的手控制着力道,只是传来一点微弱的麻意。
祁连却迅速抽回手,认真的看着沈其安,语气染上一点莫名的意味:“你昨晚手压了我一整夜。”
沈其安站在床尾,眼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语调翘着:“哦,对不起啊。”
“下次不会了,保证。”
“保证不了怎么办?”祁连坐起身。
“保证不了,就随你处置。”沈其安随意的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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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下药的事至今还没有结果。
尽管侍从死亡后祁连立即派人去追,但凶手竟然就像泥牛入海般不知所踪。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奇怪的是什么都找不到。
侍从的线索断了,祁连便顺着王宫的采买和进来城中药铺的线索往下查。
结果不是内务官回领地,就是账册受损。
祁连听着伊尔的汇报,没什么感情的冷嘲道:“骗傻子呢。”
为什么一到关键节点线索就断了?
祁连回忆着自他接手这件事起发生的事情。
骑士团目前只依附于瓦伦丁,与各方势力都无关系,内部相对稳定。
而且自己派去的人手都信得过。
那就是有人做了手脚。
莱诺!
祁连突然想起这个平日默默无闻的人。
只有莱诺参与了办案,能够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动向。
宴会的事十有八九跟他有关。
祁连没有猜出真相的喜悦,反倒更烦了。
眼皮子下做手脚被查出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他是真的蠢还是在筹谋什么?
要告诉瓦伦丁吗?
可莱诺是瓦伦丁的儿子,自己区区一个骑士团长比得过王太子吗?
祁连又想起瓦伦丁最近拉穿地心的脸,顿感头大。
就在祁连不知如何是好时,莱诺掀开推开门缓缓走进来。
祁连抬眸注视着莱诺走来坐在次位。
王太子一如往日,紫色的绸缎泛着光泽,王室徽章贴合在左胸,宝石腰带随着走动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不疾不徐,不露声色。
祁连有些无奈的在心里自嘲:“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换上严丝合缝的表情,祁连像往常一样汇报工作。
提及新线索又一次断了的事,莱诺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安抚祁连不要心急。
祁连挂起一点微笑,应承着这位王太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又是毫无收获但坐到下班的一天啊。
王室的腌臜事就该让王室自己断。
祁连起身准备离开,莱诺便也放下交叠的腿。
就冲莱诺这“不离不弃”的精神,祁连真是佩服。
“赫恩,”莱诺叫住祁连。
“宴会背后牵连太多,陛下会有决断,你不要太着急。”
祁连背着光,面色笼罩在一片阴影里:“谢王太子提醒。”
夜里,瓦伦丁坐在案前。
白日里的莱诺此时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瓦伦丁周身气氛低沉,“查的怎么样了?”他抬眼向莱诺扫去。
莱诺低着头单膝跪地:“侍酒仆从的死还有疑点,但......至今找不到人和尸体。”
“王宫的采买在宴会前恰好获准返回领地了。”
“废物。”瓦伦丁扔出一只镶金酒杯,砸在莱诺的额角。
血顺着额角留下来和发丝黏在一起,尽显狼狈。
瓦伦丁的内侍官们站在一旁,无人言语。
“采买官的获准是谁批的?”
瓦伦丁的话音刚落,不等莱诺回答,一旁的内侍便立刻说道:
“是王后。”
莱诺闭上微微张开的嘴,咽下没说出口的话,依旧低头跪着。
瓦伦丁的神色在蜡烛的映照下有些看不清。
“王后进来有什么异动?”瓦伦丁语气随意地问。
“还是和往常一样。”
莱诺已经跪了很久,这样的日子不是第一天,习惯了这种场景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