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痛彻心扉的夜晚。
晨光初现,瓦伦丁睁开有些干涩的眼睛。
酒后的不适逐渐涌上来,他撑着额头有些烦躁。
环视四周却辨认不出自己在什么地方,白色的帷幔被风吹着在空中旋出一道弧线。
瓦伦丁放下手却突然摸到一具呼吸微弱的身体,他有些愣住。
人没了意识,像是昏了过去。
将人翻过来,是一张还算熟悉的脸。
瓦伦丁脸色有些发青:“好麻烦的女人。”
他又将人翻过去,看到后颈处密密麻麻的咬痕,眉头皱的更紧。
想起今天还有重要的议会,瓦伦丁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急救药,扒开对方干裂的嘴唇塞进去。
他放下药瓶便转身离开,侍从们低头垂着眼远远的站在廊下。
见瓦伦丁出来,没有讶异,只是将头低的更低,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瓦伦丁是有些后悔,却并没有任何担心和害怕。
虽然那女人将丑闻昭告天下,受众人指摘辱骂的也绝对不会是自己。
但伟大的君主怎么能因为几杯酒就耽于女色,深陷欲望。
他甩甩袖子,大步流星地向议政厅走去。
临近大门时,侍从快步跑上前推开厚重的石门。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大窗照在瓦伦丁的身上,厅中人齐齐转向门口,单膝跪地向如沐圣光的君主问安。
“愿上帝保佑陛下。”
瓦伦丁抬着头看不见跪地的大臣们,目光凝在闪着光的王座上,抬步走去。
他站在高台,俯视众生,没什么表情的拿起旁边的权杖点点地。
药味在嘴里散开,一直苦到心里,痛进四肢百骸。
亭子里的人缓缓转醒,她闭上眼又睁开。
她多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就能忘记。
面前放着一个造型精巧的小金瓶,她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扒开瓶塞,发现里面装着难得一见的药。
哭干了的眼睛流不出一滴泪,她盯着小金瓶,慢慢地将所有药都倒进了嘴里。
帷幔被一个侍女掀开一角,呈上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走出亭子时,她总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朝投来的视线。
内心支离破碎,只能听到茫茫风声。
凯瑟琳静静躺在床上,眼神如同死水般。
那天回来后凯瑟琳变得不能躺在有帷帐的床上,她屏退了所有侍从。
莱诺来过很多次,但始终没有进来看过她,只是在门外驻足。
小腹的疼痛愈加明显,身体甚至因为疼痛有些痉挛。但凯瑟琳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召见王室御医。
起初疼痛像是刀刻般落在身上,后来竟神奇的消失了。
凯瑟琳闭上眼睛,像是被柔软的茧包裹起来。她感受不到外界的喧嚣,也体会不到自身的存在。
灵魂像是跃入云层,好轻松。
凯瑟琳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莱诺起初还会在门外站着,后来便再也没来过了。
塞克拉常常来看她,但凯瑟琳闭门不见任何人。
端进房间的餐食,等凉了后又原样端出来。
塞克拉以王后的身份,命令侍从们打开了门。
房间内灯火通明,床头的烛台下积着厚厚的蜡痕。
一瞬间塞克拉便控制不住的红了眼,床上的人形同枯槁,早已没了当年在公学时明媚耀眼的样子。
凯瑟琳见到塞克拉进来,只是盯着烛台上微弱的火苗。
塞克拉坐在凯瑟琳窗前,两人久久不言。
不是所有的死亡都如想象中一般,突然降临在某个让人无法预料的夜晚。更多则是早在一切之前,便已经可以清晰的感知死亡的靠近,目睹着自己走向终点。
凯瑟琳不同在于,能清晰的感知她的死亡与衰败的不止她自己。
王宫中传出的风声哪怕是塞克拉命令禁止也无法停息。
春日的清风暖阳照在每一个人身上,但唯独照不透凯瑟琳的寝宫。
某个风和日畅的下午,塞克拉突然收到了来自凯瑟琳的邀请。
塞克拉拿着凯瑟琳的烫金请柬,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难以控制的埋头哭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这么、这么不想答应凯瑟琳的邀请。
但她还是带上了凯瑟琳最喜欢的玫瑰花茶和樱桃蜜饯,穿上一身浅粉色的衣服去往了凯瑟琳的寝宫。
门窗被彻底打开,朱丽叶玫瑰被搬进了凯瑟琳的房间。
凯瑟琳靠在床头上,在看到塞克拉的一瞬间眼睛便溢出光彩。
塞克拉的眼睛有点红,但嘴角的笑容高高的扬起。
“你今天这么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