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内心起伏不平,始终无法安宁。心脏像是失去了肌肉的支撑、瘫软在地,随着颠簸的马车上上下下。
沈其安回到卧室,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一种沉重的无力感顺着垂下的小腿爬上来,逐渐蔓延至全身。沈其安好像被人捂住了口鼻,无法呼吸。
混乱的片段在眼前交叉变换,沈其安闭上眼睛反手抓住被子一角紧紧的盖在脸上。
可是就算黑暗和缺氧也不能阻止那些回忆的出现。
又来了,又来了......
沈其安有些抓狂的想到,祁连离去的背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深灰色的背影逐渐化成一片片银白色的飞烟,在空中飘散飞逸。
影子一点点缩小,不像祁连倒像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纷杂的念头在大脑里肆意冲撞,却始终无法突出重围。
为什么人总在离开?
为什么每一次我都这么无力?
我怎么能就这样站在原地?
我怎么可以就这样?
祁连的离去或许本身无足轻重,可沈其安心里难以愈合的沉疴经不起一点风吹雨动。
惊弓之鸟已然失去了面对伤害和痛苦的勇气,失去生命力的树不经受自然的威胁也会自己干枯萎缩。
有些伤痛就像石头,在日积月累的对抗里和它达成某种奇妙的平衡,但一旦平衡被打破,石头就岌岌可危的摇晃起来,坠的人心口生疼。
沈其安在被子下艰难地汲取着空气,最终又自暴自弃似的将被子扔到一边。
祁连整合了骑士团中的beta,缓解了王宫人手不足的问题。这场宴会疑点太多,能让这么多人瞬间陷入假性结合热,问题大概率出在饮食上。
瓦伦丁让莱诺随祁连第一时间控制了后厨和所有仆从,可查到阁楼时却发现一个叫德里克的仆从吊在了横木上,气绝没多久。
莱诺立即派人搜查附近,控制了周围的进出。
阁楼后是一片生长茂盛的森林。暮色昏沉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黑色,让人难以分辨。
祁连其实对骑士团长这份工作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甚至他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感情。只是回想起上一次,自己因为基础生理知识的缺漏而受到电击和封建社会君主至高无上的权力,他觉得自己还是最好不要擅离职守。
但这也不代表他会真的兢兢业业的参与调查。
祁连站在光线昏暗的阁楼里,周围是披着铁甲的骑士。但他有些担心沈其安,再回想起沈其安挽留时的样子,他总觉得很不对劲。
他于沈其安只是一个还不太熟悉的陌生人,他们在虚拟世界中也不会受到切实的伤害 ,但沈其安好像对他抛下他离开有一种莫名的敏感。
祁连确信,如果当时自己拉着他一起回到宴会、共同商议解决问题的办法,沈其安一定不会是这种表现。
所以不是因为被他落在原地,更像是对自己无可奈何的不接受。
好奇怪的人。
莱诺在宴会上也遭受了信息素的冲击,这一路一直强撑着。
调查陷入困境,眼看一时半会也得不到消息。莱诺向祁连交代几句,便先行离开。
莱诺若在场,祁连不好离开也只好陪着。现在最大的王太子离开了,祁连便是一刻也不想装了,他找到跟在他身边,平时忠心耿耿的伊尔·内斯顿,将莱诺交代给他的话复述给伊尔。
转头潇洒地离开。
果然是屁股决定脑袋,屠龙少年终成龙,将活甩给别人就是轻松啊。
“沈医生!”
走廊里匆匆而过的女医生朝沈其安扬了扬下巴。
"沈医生好啊。"沈其安走进电梯看见同科室的医生戴着口罩,向他打招呼。
“早上好。”沈其安点点头,笑着回应道。
“沈医生早上好。”小护士整整头上的护士帽,无精打采地哼出一句问好。
沈其安看着眼前人的样子有些乐了,他双手撑在导诊台上:“怎么了,值大夜啦?”
“嗯呢,昨天晚上一个病人突然出现紧急情况。”小护士撑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
沈其安从摸摸口袋,竟然幸运的有颗糖。
绝对是熊小小塞给他的!
这个小屁孩,待会一定要去警告他!
沈其安把糖放在小护士面前:“喏,吃个糖回回血吧。”
小护士把糖塞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唉,天生的牛马又能怎么办呢。”
“这糖是熊小小给你的吧,他最爱吃这种糖,上次趁我不注意偷摸给我也塞了一个。”
“而且沈医生你也不爱吃糖。”
沈其安勾起嘴角:“知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