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这条线作为突破点倒也是一种方法。
那作为王后又无子嗣的塞克拉对于这两个王子又是什么态度呢。
沈其安捏着左手中指的第二个指节,思索这几个人物之间的关系。
还有“自己”的姐姐凯瑟琳,她在这个错综复杂的世界里又经历了什么?
“再等等看吧,后天宴会后不久就是瓦伦丁的五十寿辰。”
“五十?”沈其安讶异道。
塞克拉看着也不过二十多,瓦伦丁竟然已经五十了。
大抵在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人能幸免遇难。
光洁的草坪铺着弗兰德斯地毯,橡木长桌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普罗万玫瑰围绕在宴会周边,散发出郁郁的香气。偶尔几多被剪下来装进花瓶,聊以装饰。
瓦伦丁就坐在高台上的雕花木椅上,丝绸华盖悬挂在一旁,昭示着无上权威。
不过沈其安无暇顾及高台上的华贵,他满心满眼都是橡木长桌上五光十色琳琅满目的食物。
桌上的烤孔雀让他大开眼界。孔雀身上涂满了金箔,尾羽和颈部的羽毛被重新插了回去,用铁丝固定住,银盘周围摆满了鲜花。
蜜饯和杏仁膏被雕刻成华丽精美的城堡。
镀金银盘和高脚杯镶嵌着花花绿绿的宝石。
祁连拽拽沈其安,两个人走上前觐见瓦伦丁。
沈其安单膝跪在地上。现实里做牛做马,来了虚拟世界依然要跪下行礼,而祁连就只需要鞠躬致意。
沈其安觉得自己在心里叹的气足以吹起一个随风摇曳迎宾气球,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吗。侍女为祁连端上一杯酒。
“庆祝我们的胜利,共赏荣耀滋养之花!”瓦伦丁站起身高举酒杯。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齐齐举杯祝贺。
唯有沈其安还跪着没有起来。
要是还看不明白就真是蠢了。
没想到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宴会,这竟然是一个庆功宴。
尽管沈其安尽力过见过大风大浪,但还从未经历过这么赤裸裸的羞辱。他知道现在必然有人在看他,这种被人俯视着、当作笑话的感觉太讨厌了。
沈其安不会继续忍着,这原本就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一双手从他因为愤怒而紧紧贴着躯体的胳膊下强硬的插了进来。祁连握着沈其安的胳膊,微微屈膝将他扶起来。
沈其安一时有些失神,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下违背他的上峰。
“他其实没必要这样做的,这本来也跟他没关系。”沈其安心道。
沈其安顺着那股坚定的力量站起来,收回心绪。
在祁连打算开口前,他抬手拿过祁连手中的还没喝的酒杯,站上前。
“祝贺路克斯王国的胜利,愿此胜利像普罗万玫瑰一样盛放。”沈其安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玫瑰的欣赏期仅有两到三周,他们引以为傲的胜利也终将转瞬即逝。
瓦伦丁沉下脸却并未动怒,他摇了摇杯中的酒。
“胜利的果实已是掌中之物,而你只能是跪伏的囚徒。”
瓦伦丁举起酒杯,与宾客们同饮。
总管抬起手,远处的乐手在竖琴上缓缓划过,清冷的音符在空气中流动,留下短促的余韵。
人群随着乐声涌动起来,无人在注意刚刚发生的插曲。
王后始终坐在国王的下方不能离席,但沈其安能感觉到塞克拉的视线一直断断续续的跟随着自己。
她没有提前告诉自己是这场宴会竟然是个庆功宴。
按下心头的疑惑,沈其安转头向花园深处,人少的地方走去。
没想到祁连竟也跟着他走来,大抵是也不想待在那个觥筹交错的地方吧。
目之所及的东西很好,它们很华贵、很美丽,但它们就像镜中花、水中月。
沈其安总是会无法控制地讨厌一些美丽而又虚幻地东西。
香气环绕在四周却抚不平心里的烦躁,手指无意识的搓了搓。
沈其安突然觉得,自己或许需要一根香烟,虽然他一定不会吸烟。
流感高发期门诊处的病人人满为患,夜晚各种让人措不及防的突发情况,压得沈其安喘不过气,这些他都熬过来了。
可压死骆驼只需要一根稻草,沈其安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快被压死的骆驼。
但不幸的是,最后一根不是稻草,是泰山。
又想到那些事了,沈其安有些自嘲的想到。
情绪像是脆弱的花瓶,零点一度的倾斜也会如遇九十度的悬崖,霎时间坠进谷底,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