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自己扔进装满热水的巨大木桶里,感受著温热的水流缓解著肌肉的酸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太弱了。”
他举起自己那只布满薄茧的手,喃喃自语。
虽然在凡人眼中,他如今的进步已经堪称神跡。但他自己清楚,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哪怕他有著上次模擬的战斗经验和技巧,身体的强度也远远跟不上。
刚才和纪尧姆的对练,他看似占尽上风,实际上已经到了极限。
再多一分钟,先倒下的绝对是他。
摆了摆自己刚练完的手臂,顿时一阵酸爽袭来。
“嘖,真就是个玻璃大炮。”赛雷斯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不过,好消息是,隨著他这个“圣童”的身份越来越稳固,他在这个时代的“存在锚点”也越来越强,至少不用担心睡一觉嗝屁后,啥东西都没捞到。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契机。
一个足以引爆整个法兰西信仰,让他能够汲取到海量神秘度的巨大事件。
而这个事件的核心,就是那位即將登场的圣女。
不知道在他的干扰下,那位圣女的“神启”会不会提前。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赛雷斯大人,主教大人请您过去一趟。”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
“知道了。”
赛雷斯从水中起身,擦乾身体,换上那身象徵著他身份的白色修士袍。
当他再次走出房间时,脸上那属於战士的凌厉与疲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悲天悯人、圣洁如雪的“圣童”面具。
主教的书房里,气氛有些凝重。
让·德·梅斯主教的脸色很难看,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封刚刚从前线送来的紧急军报。
“英国人增兵了。”看到赛雷斯进来,主教开门见山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新任的索尔兹伯里伯爵,是个比他前任更难缠的傢伙。他带来了三千名精锐的长弓手,已经彻底封锁了我们最后一条补给线。”
“我们的粮食,最多还能再撑两个月。”
赛雷斯走到地图前,看著上面被一个个代表英军的红色小旗插满的区域,眼神平静。
“意料之中。”他淡淡地说道。
“意料之中?”主教的声音猛地拔高,“赛雷斯!城里几十万军民的性命危在旦夕!你跟我说意料之中?!”
他还是第一次对赛雷斯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说话。
实在是这份军报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整个奥尔良城居民的性命都几乎在他的手中。
那些狗屁贵族早在收到点风声的时候就跑光了。
“主教大人,请您冷静。”赛雷斯转过身,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我早就说过,奥尔良的陷落,是『常理』。我们之所以能撑到现在,靠的不是城墙,也不是军队,而是『人心』。”
“现在,人心也快散了!”主教烦躁地一挥手,“粮食短缺的消息一旦传开,城里立刻就会大乱!”
“所以,我们才需要给他们一个新的希望。”赛雷斯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什么希望?你那个虚无縹緲的乡下丫头吗?”主教自嘲地笑了一声,“赛雷斯,我已经按你说的,把那个预言传出去了。可多久了!多少年了!你说的那个圣女在哪呢?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瓜,被一个孩子画出的大饼骗了整整几年。
“她会来的。”赛雷斯说道。
“什么时候?等我们都饿死了吗?”
“就在这个冬天。”赛雷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东方,“当罗亚尔河的河水变得最冰冷的时候,火焰,就將从东方升起。”
“因为,黑暗的尽头,便是黎明。”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主教的耳边炸响。
主教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无比神圣的脸,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仿佛直面神明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心中的烦躁、恐惧、怀疑,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被抚平了。
是啊,他怎么忘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奥尔良的圣童,是上帝的使者。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著神諭。
自己,怎么能去质疑神呢?
“我……我明白了。”主教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我会封锁消息,稳住局面。我……我们等你说的那个冬天。”
赛雷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
当房门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