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略的地图上,又一个醒目的红点,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第三个阵眼……”
她低声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如同冰泉流淌过玉石。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握著令牌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极深处,似有一簇极细微的火苗,倏忽一闪,又迅速湮灭在无边的寒意之下。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峡谷外,恶地深处,那被终年不散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方向。
那里,是葬神谷。
三年了。
从寒龙涧那处水潭洞府开始,她循著曹琰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跡,一次次追寻,一次次扑空。那个男人如同鬼魅,滑不留手,总能在她即將触及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有气馁。
剑心通明,一旦认准目標,便百折不回,千劫不悔。
找不到曹琰,她便在这恶地中四处游歷,磨礪剑道,斩杀邪祟。然后,在一次偶然的追杀中,她撞破了“幽冥殿”的踪跡,发现了他们在葬神谷外围布置的阵眼。
起初只是顺手斩之。
但隨著摧毁的阵眼越来越多,得到的黑色令牌越来越多,拼凑出的信息也越来越多。
一个以“幽冥”为名,目的不明,但绝对所图甚大的隱秘组织。
一个试图破坏葬神谷上古封印,释放“某物”的疯狂计划。
一个隱藏在重重迷雾之后,修为深不可测,被尊称为“主上”的神秘存在。
李月仙不知道“幽冥殿”究竟想放出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主上”是谁。但她知道,绝不能让他们的计划成功。
葬神谷的封印一旦崩溃,整个仙源州域必將大乱。届时,生灵涂炭,她所在乎的一切,她发誓守护的剑神殿,都將被捲入无底深渊。
所以,这三年,她一边搜寻曹琰的踪跡,一边有意识地寻找並摧毁“幽冥殿”的阵眼。
从最开始的顺手而为,到后来的刻意寻找,再到如今,这几乎成了她除了寻找曹琰之外,最重要的目標。
“幽魂谷,阴风涧,黑风峡谷……”
她低声念著这三年被她摧毁的三处阵眼所在地,眸光清冷如雪。
“下一处,会是哪里?”
地图上,还有十几个红点,如同毒瘤,散布在葬神谷外围。其中有两处,红得格外刺眼,似乎代表著更重要的节点。
李月仙的目光,落在那两处红点上。
其中一处,位於葬神谷正东方向,约三百里外的一处隱秘山谷。
另一处,则在正西方向,约四百里外的一片古老密林。
“东,还是西?”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权衡。
片刻,她似乎做出了决定,目光投向正西方向。
“阴木林……气息更为晦涩,阵眼波动更强。便是你了。”
她手腕一翻,將黑色令牌收入储物袋。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后,她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对著自己染血的衣角,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月白剑气掠过,沾染了血跡的那一角衣袍,无声脱落,飘落在地。
她看都未看那截染血的衣角,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握紧手中的霜月长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倒映著她清冷的眉眼。剑刃之上,寒光流转,隱隱有月华吞吐,將周围阴冷的罡风都逼退几分。
“曹琰。”
她忽然开口,对著空无一人的峡谷,也仿佛是对著冥冥中那个可能正在某处躲藏的男人。
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却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盪开细微的涟漪。
“你最好,別死在別人手里。”
话音落下,她手腕轻振。
“鏘——!”
霜月长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剑气冲霄而起,將头顶浓厚的阴云都撕开一道缝隙,露出一线惨白的天空。
下一瞬,剑光骤亮!
月白色的剑虹,如同九天垂落的匹练,撕裂阴风,贯穿峡谷,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正西方向,那被標记为“阴木林”的红点所在,疾驰而去!
剑光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地面上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久久不散。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破碎的阵台,以及峡谷中依旧呜咽不休的、带著血腥味的阴风。
仿佛在诉说著,方才那短暂却凌厉到极致的杀戮。
也仿佛在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而风暴的中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