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仙静静听著,脸上纱巾隨风轻动,看不清表情。
直到曹琰说完,她才淡淡问道:
“你亲眼见到苏师妹陨落?”
曹琰心中一紧,面上悲戚点头:
“虽未亲见最后一刻,但那魔头血爪神通歹毒无比,苏师妹受其一击,正中要害,坠落时已气息奄奄……弟子无能,被魔头剑气所阻,无法救援,待挣脱后回去寻找,只找到苏师妹的遗簪……”
他再次拿出那枚染血玉簪,双手奉上。
李月仙的目光在玉簪上停留了一瞬,並未接过,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她復又看向那翻滚的深渊雾气,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你欲入剑渊?”
“是。”
曹琰挺直脊背,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弟子修为低微,但苏师妹之仇不可不报!听闻那魔头可能覬覦剑渊机缘,弟子愿往深渊,寻其踪跡!
纵不能敌,也要寻得机缘提升实力,他日再图报仇!恳请师姐……准允弟子同行一段,弟子绝不敢拖累师姐,只求能跟隨师姐,略窥剑渊玄奥,增长见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达了报仇之心和进取之意,又將姿態放得极低,以“跟隨学习、绝不拖累”为由提出同行。
李月仙再次沉默。
悬崖边的罡风呼啸,吹得她白衣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她周身那股静謐的气息。
良久,她才缓缓道:
“剑渊之下,非比寻常。剑气成罡,混乱无序,更有上古残阵、剑意煞灵潜伏。
凶险远超秘境他处。”
“弟子明白!但求道之路,岂能畏险?”曹琰语气坚决。
李月仙转回目光,重新落在曹琰脸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赵铭”的偽装,带著一种洞察人心的清明,静静看了他数息。
曹琰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眼神中只有“赵铭”应有的悲痛、坚定,以及对师姐的敬畏。
“你的剑心,倒是坚定。”
李月仙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但眉宇间戾气隱现,杀意暗藏。是为苏师妹之故,还是……”
曹琰心头一跳,连忙低头:
“弟子恨那魔头入骨,恨自己无能,故心绪难平,杀意难抑。
让师姐见笑了。”
“仇恨可成动力,亦可噬人心智。”
李月仙淡淡道,收回了目光,
“罢了。你既要入渊,便跟著吧。
自己小心,若遇险,我未必能顾你周全。”
这是……同意了?
曹琰心中一定,连忙再次躬身:
“多谢师姐!弟子定当小心,绝不拖累师姐!”
李月仙不再言语,只是微微頷首,隨即,她一步迈出,竟是直接朝著那深不见底、罡风呼啸的剑渊,飘然而下!
白衣身影在灰黑色的雾气与凌厉的剑气罡风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从容,仿佛不是坠入绝地,而是踏月临凡。
曹琰不敢怠慢,也连忙驾起剑光,紧跟在李月仙身后数丈处,同样投入了那翻滚的浓雾与刺骨的剑罡之中。
一入剑渊,环境顿时大变!
上方天光迅速被浓雾隔绝,四周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灰黑色的雾气流转变幻。
无处不在的剑气罡风比崖上猛烈了十倍不止,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利刃,疯狂切割著护体灵光。
曹琰不得不加大玄云袍的防御,同时运转功法抵御。
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探出不过数十丈便感到滯涩刺痛,被混乱的剑意干扰。
脚下空空荡荡,不知深渊几许。
只能感觉到身体在不断下坠,周围是永无止境的雾气与剑罡。
李月仙飞在前方,速度不急不缓。
她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清濛濛的月光般的光华,將袭来的剑罡轻易盪开,在这昏暗险恶的环境中,宛如一盏指路的明灯。
她的气息依旧晦暗,与深渊环境若即若离,仿佛在感悟著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曹琰默默跟隨,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他一边抵抗著环境压力,一边仔细观察著李月仙,同时也在感应著四周。深渊之中,果然危机四伏。
除了狂暴的剑罡,偶尔会有一些由精纯剑意和煞气凝结而成的、形態各异的“剑意煞灵”从雾中扑出,无声无息,迅捷狠辣。不过这些煞灵往往还未靠近李月仙,便被其周身那清濛光华轻易净化或弹开。
跟在她身后,安全係数確实高了不少。
“师姐,我们这是要前往何处?”
飞了约莫一刻钟,曹琰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