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河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面前摊开著一份標註详尽的边境地图,上面几个红点刺眼地扎在北面的坠星山区域。
金玄宗!又是金玄宗!
这帮傢伙就像跗骨之蛆,几百年来就没消停过!自从五百年前,他们那位已经快要散架的金丹长老莫名其妙死在了落云宗地界,这笔糊涂帐就全算在了落云宗头上。
五十年那场大战,他赵星河刚筑基不久,就差点把命丟在边境线上,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现在,这帮杂碎又嗅著味凑过来了!
“妈的,阴魂不散!”
赵星河低声咒骂,胸口一股鬱气难平。
他恨不得立刻点齐人马,杀过去把那帮金玄宗的探子全剁了。
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落云城现在的家底,太薄了。
除了他这个筑基巔峰,城里就剩下两个筑基初期的长老,还是宗门派来常驻。
底下练气弟子倒是不少,可顶什么用?
上次的事情,本地那几个还能撑撑场面的筑基家族死的死。
如今就剩赵家独苗一根,守著这偌大的城池,简直是捉襟见肘。
光靠这点力量,防守都吃力,更別说主动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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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让金玄宗这么肆无忌惮地摸进来,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坠星山那地方的异常,绝不能让他们抢先!
不能再硬撑了。
面子事小,城池和宗门的利益事大。
赵星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铺开一张特製的传讯符,神识沉入其中,语气凝重:
“师尊金安。弟子星河叩首。”
“北境金玄宗近来异动频频,大量暗探潜入坠星山区域,屡次挑衅,其心叵测。
疑与日前山中异常波动有关,彼辈恐欲藉此生事,再现五十年前之祸。”
“然城中兵力空虚,本地附庸凋零,仅存弟子一族苦苦支撑。
常驻二位师弟修为尚浅,难以应对。弟子独木难支,恐负宗门所託。”
“为保落云城不失,恳请师尊稟明掌教,火速派遣一至二位筑基中期以上的师兄弟前来坐镇,以遏金玄宗之野心,稳固边防!”
“具体情况,已录於附呈玉简,万望师尊垂怜!”
书写完毕,他仔细將一枚记录详情的玉简与传讯符一同激发。
看著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赵星河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但眉头依旧紧锁。求援是求了,可宗门会派谁来?
什么时候到?这期间的变数,还得靠他自己扛。
“来人!”他声音沙哑地喝道。
“城主!”心腹护卫立刻进入。
“传令!四门盘查再严三分!尤其是生面孔,给老子盯紧了!巡逻队再加三组,昼夜不停,发现形跡可疑、尤其是身上带煞气或者脸色不正常的,先拿下再说!让两位长老近期不得离府,隨时待命!”
“是!”
城主府的气氛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城主府的紧张,並未立刻传导到坊市间的普通散修身上。
日子照旧,该摆摊的摆摊,该淘货的淘货,为几块灵石爭得面红耳赤的场景每日上演。
曹琰再次来到坊市售卖新绘製的符籙,交割完毕,在街上走著,准备买些练习新符籙的材料。
熙攘的人流中,他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跡象。
生面孔似乎比往常多了些。
这些人大多沉默寡言,眼神锐利,步履匆匆。
有的浑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血腥煞气,虽然极力收敛,但那种久经廝杀的味道瞒不过感知敏锐的人;
有的则面色透著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或者修炼了某种阴邪功法。
他们混在人群里,並不张扬,却像水滴落入油锅,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格格不入和压抑感。
曹琰在一个卖矿石的摊前停下,假装挑选,耳朵却听著旁边几个散修的低声议论。
“哎,看见没?那边那个穿灰袍的,脸白得跟鬼一样,眼神瘮人……”
“少惹事!最近这种人多了,谁知道什么来路?感觉不像啥善茬。”
“听说黑风口那边前几天死了好几个,尸体乾瘪,像是被吸乾了精气……”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曹琰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凛。
黑煞?还是別的什么邪修?落云城的水,果然越来越浑了。
他不动声色地买好几块需要的矿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