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水一滴十梦元,”掌柜又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里面装著几滴看似普通却泛著奇异光泽的水珠。
“至於定神砂……”他摇摇头,脸上露出遗憾之色,“这种珍稀灵材抢手得很,尤其是那些喜欢钻研幻术或者神识受过伤的,一出现就被包圆了,难搞。”
易长生心中瞭然。
实际上,定神砂和无根水並非祭炼阴阳鱼的必需品,他特意加上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真正关键的是阴髓草根和阳炎石粉。
“能便宜点吗?”易长生做出犹豫的样子,“我要三份,总共三百梦元可行?”
掌柜眼睛微眯,快速心算了一下,隨即爽快地点头:“行,就三百梦元给我吧。”
这个乾脆的回答让易长生心头一跳。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给价过高了,但话已出口,不便反悔。
不过转念一想,能用这个价格买到所需材料已属幸运,便不再纠结。
付完款,拿到灵材,易长生也不再停留,回到林枫院区,回到小院的主屋。
书房里窗户紧闭,只余一线天光费力挤入,在布满岁月刻痕的青砖地上投下一条苍白的亮痕。
空气里悬浮著尘埃,在光线里缓慢翻滚,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微尘之舞。
易长生坐在书案前,一边拿著《虚空珍稀灵材大全》玉简继续看。
偶尔便用虚维之眼观察著李开河。
“瞧一瞧,看一看嘍!货真价实的阴阳鱼,上古遗珍!参悟大道,调和阴阳,一步登天的机缘就在眼前!”
李开河的吆喝声嘶哑地响起,在喧囂的巷子里却显得格外空洞无力,瞬间被四周鼎沸的人声淹没,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浑浊的泥潭,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未曾激起。
虚维之眼的视野里,易长生清晰地“看”到李开河体內那代表梦修根本的“梦元”,也开始如烈日暴晒下的浅洼,乾涸得只剩坑底一层稀薄黯淡的水汽,丝丝缕缕地逸散著。
他梦身的气息都透著一种萎靡,如同深秋掛在枝头最后一片枯叶,摇摇欲坠。
巷子里人来人往,各色修士穿梭如织。
一名身著锦缎法袍、腰佩灵玉的年轻修士,带著两个隨从,趾高气扬地踱过李开河的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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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枚假阴阳鱼,嘴角立时撇出一个充满优越感的弧度,鼻腔里挤出轻蔑的哼声,脚步毫不停留,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身份的玷污。
不多时,一个身著粗布短打、背上负著一柄巨大铁斧的壮汉在摊前蹲了下来。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常年劈砍留下的厚茧,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冰冷的假阴阳鱼,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摩挲著鱼身上粗陋的刻痕,铜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大道机缘”的渴望与敬畏。
“老哥,这……这宝贝,怎么个说法?”他瓮声瓮气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开河浑浊的眼珠微微一转,方才面对富家子弟时的卑微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倨傲取代。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壮汉眼前晃了晃,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三万梦元,少一颗,都是对大道的不敬!这等机缘,岂是凡俗之物能衡量的?”
那壮汉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丟下那枚假玉鱼,背著他的大斧,挤入人群,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清癯的老道士在摊前驻足。
他鬚髮皆白,眼神却平和澄澈,俯身仔细端详著那枚阴阳鱼。
他看得极慢,手指虚悬在玉鱼上方,指间縈绕著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法力波动,似乎在探查著什么。
老道士看了半晌,眉头微微蹙起,最终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那嘆息里带著一丝洞悉世情的怜悯与无奈,隨即飘然离去。
整整八天。
易长生用虚维之眼的视野,时不时的观察李开河,记录著他每一次从梦境空间里取出的阴阳鱼,看看是不是真的。
八天里,易长生每日只需在识海中扫过那假鱼一眼,確认其贗品的本质后,便如老僧入定,继续在《虚空珍稀灵材大全》的浩瀚文字与图谱间沉潜,任由那监视的画面如同背景般存在。
他在等待,耐心地等待一个必然到来的信號——李开河梦元流失,不得不返回他自己的梦境空间。
第九日清晨,虚维之眼的视野中,李开河今天居然还在租房里,没有去巷子那里摆摊。
易长生正准备拿出玉简的手指驀地一顿。
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