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著满地的鲜血与尸骸,一步步走向营地缺口,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浑浊的独眼里只剩下毁灭的光芒:“懦夫!都给我站起来!”
“我们是草原上的勇士,不是待宰的羔羊!人类的铁矛能刺穿我们的身体,却刺不穿我们的骨头!”
他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如同魔咒般钻进每一名倖存兽人的耳朵里,“与其在这里被活活耗死,不如跟著我衝出去,拉上这些人类崽子一起下地狱!”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头,独眼中的赤红几乎要溢出来,再次发出震天咆哮:“为了部落!冲啊——!!!”
这声咆哮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原本涣散的兽人士兵眼中瞬间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绝望到了极致,反而催生了最原始的凶性。
他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武器,哪怕是断斧、碎刀,也死死攥在手中,脸上布满了与奥托克如出一辙的狰狞。
“冲啊!杀了这些人类!”
“为了部落!同归於尽!”
疯狂的嘶吼声在营地內炸开,不到七十名兽人,如同七十头失控的野兽,跟在奥托克身后,朝著营地缺口处的人类军阵发起了最后的决死衝锋。
他们的阵型散乱,身上大多带著伤,却有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踏著鲜血,迎著寒风,朝著那片钢铁森林扑去。
寒风捲起他们杂乱的毛髮与身上的血污,將他们疯狂的嘶吼传向远方。
这不是一场有胜算的衝锋,而是一群绝境者最后的抗爭,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边缘,却带著不容小覷的凶戾之气。
军阵后方的高台上,凡尔维斯静静注视著那股朝著钢铁防线扑来的渺小洪流,银色盔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他的指尖轻轻敲击著剑柄,喉间忽然溢出一声轻嘆。
那嘆息里没有轻蔑,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不愧是兽人战士……真是令人震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悍不畏死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清晰:“损失超过七成,建制全崩,竟然还能凝聚起如此疯狂的战意发起反攻……”
话音顿了顿,他想起王国內那些养尊处优的领主护卫队,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若是换了那些傢伙,损失过半便会作鸟兽散,损失超四成,怕是早已跪地求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这丝动容转瞬即逝,如同投入寒冰的火星,瞬间被刺骨的冰冷覆盖。
凡尔维斯的眼神骤然凌厉,瞳孔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之前的轻嘆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猛地抬手,声音陡然拔高,威严如雷霆贯耳:“雷字旗!起!”
指令落下的瞬间,一名早已待命的旗手猛地將一面绣著黑色雷纹的紫色旗帜高高拋起,旗杆稳稳扎入高台基座,紫色旗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暗云中劈下的惊雷,瞬间传递到军阵侧翼。
那里,早已列阵待命的骑兵们眼中瞬间燃起战火。
艾伯特——紫荆花骑士团的团长,身著亮银色的板甲,腰间悬掛著家族纹章,他死死盯著那面升起的紫旗,原本平静的脸庞瞬间涨红,压抑已久的兴奋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他猛地抬手,將头盔上的护面狠狠扣下,“哐当”一声脆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只留下胸腔里沸腾的战意。
“雷!”
艾伯特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率先打破了骑兵阵的寂静。
“雷!”
“雷!”
“雷!”
怒吼声如同滚雷般在骑兵阵中扩散,六十名重装骑士同时將三米长的骑枪死死架在马鞍前的支架上,枪尖斜指前方,寒光凛冽。
他们胯下的战马早已习惯了战场的喧囂,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里喷出阵阵白气,眼中闪烁著与主人同样的亢奋。
“骑士团!听我號令!”
艾伯特猛地將骑枪向前一指,枪尖直指那股衝锋的兽人洪流,怒吼声穿透护面,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为了卡恩亚尔领!为了领主大人!为了骑士的荣耀——杀!!!”
“万胜!!!”
“万胜!!!”
“万胜!!!”
震天的吶喊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六十名重装骑士紧隨艾伯特与克莱斯特爵士,催动战马发起了衝锋。
最开始,马蹄踩踏大地的声音还带著几分沉稳,
“踏!踏!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隨著速度不断提升,马蹄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最终匯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轰鸣——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骑兵阵如同一片奔腾的钢铁洪流,朝著兽人衝锋的方向碾压而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盔甲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