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残余俘虏
    当他衝到豺狼人首领面前时,那只巨兽正被两名帝国步兵用盾牌死死顶住后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惊恐。

    “为了卡恩亚尔!”艾伯特的怒吼震得空气发颤,骑枪精准穿透豺狼人首领的咽喉——枪尖从后颈穿出时,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溅在艾伯特的护面上,顺著凹槽缓缓流下。

    这只在荒原上称霸十余年的猛兽,黄色的兽瞳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战场左侧的豺狼人见首领轰然倒地,最后的士气彻底崩塌。

    有的转身就往西北的黑松林逃,却被科恩派来的弓箭手盯上——三支铁箭呈品字形射来,精准钉穿它的后心,尸体踉蹌著扑在沙地上;

    有的乾脆跪在沙地上,双手抱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了;

    还有的试图往营地逃窜,却被迂迴包抄的步兵截住,盾牌相撞的瞬间就被掀翻在地,长剑抵住咽喉时,连齜牙的力气都卸了。

    科恩望著洼地中逐渐平息的骚动,紧绷的嘴角终於泄去几分凌厉。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血污,指腹蹭到一片乾涸的血跡,粗糙的触感里裹著胜利的实感。

    他转头对身边攥著羊皮卷的书记官说:“记下——此战俘获狗头人九十五只、哥布林一百一十五只、地精七十五只;击杀豺狼人五十二只,含首领一名。”

    风渐渐歇了,斜斜的阳光穿透渐散的尘雾,照在他胸前沾著血污的狮形徽章上,反射出细碎却耀眼的胜利光芒。

    远处的艾伯特猛地收住韁绳,枣红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

    他铁扣弹开的脆响里,摘下布满划痕的头盔,露出满是汗水与血污的脸庞,隨手抹了把脸,將黏在额前的黑髮拨到脑后,朝著科恩所在的土坡用力一点头——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的疲惫与狂喜已足以说明一切。

    战马仍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鼻翼扇动间喷出带著血腥气的白汽,铁蹄下的沙土早已被暗红的血浸透,踩上去黏腻得发沉。

    这场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的恶战,终於以人类的绝对优势落下帷幕。

    荒原上,卡恩亚尔领的旗帜在晚风里猎猎作响,残破的旗面沾著血渍,却依旧骄傲地舒展著。

    散落的豺狼人尸体与瑟瑟发抖的俘虏,成了卡恩亚尔领在荒原上崛起的第一块坚实垫脚石。

    步兵们开始收拾战场,长矛归鞘的“唰啦”声、俘虏被绳索捆绑的“簌簌”声、战马偶尔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一曲混杂著血腥与荣耀的胜利者乐章,在渐沉的暮色里远远传开。

    夕阳將豺狼人营地的兽皮帐篷染成暗金色,罗德一脚踹开主帐的木门,腐朽的霉味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营地早已没了战前的喧囂,只剩零星几只豺狼人老弱蜷缩在帐篷角落,十几只幼年豺狼人缩在母兽尸体旁,喉咙里发出幼兽特有的呜咽。

    近二百只附属种族的老幼——狗头人瘸腿的老者、地精瞎眼的妇人、哥布林断臂的孩童——挤在营地边缘的石灶旁,眼神空洞地望著闯入的人类士兵。

    夕阳的余暉將豺狼人营地染成一片血色,破败的兽皮帐篷在风中簌簌作响,地上散落著断裂的骨矛与乾涸的血渍。

    科恩突然抬手,制止了正要踏入主帐的新兵——那年轻人的皮靴已沾上泥点,眼中还残留著战斗后的亢奋。

    “慢著。”科恩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士兵齐齐顿住。

    他蹲下身,从一堆枯枝败叶里捡起一只断裂的骨哨,哨身上还沾著暗红的血痂,“看看这个。”

    他將骨哨递给身旁的副官,目光扫过帐篷角落——二十多只老年豺狼人蜷缩在阴影里,皮毛稀疏,肋骨根根分明;

    十几只幼年豺狼人缩在母兽僵硬的尸体旁,喉咙里发出幼兽特有的微弱呜咽,像被掐住的风箱。

    罗德踢开脚边一根啃剩的兽骨,骨碌碌滚到一只地精老嫗脚边。

    那老嫗抱著断臂的孙儿,浑浊的眼睛盯著他,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首领已死,余部溃散,”罗德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军务,指尖却不自觉摩挲著剑柄上的缠绳——那是新兵时副官送的,粗糙的麻绳已被磨得光滑,“留著这些老弱,不如省下粮食餵战马。”

    他的话音刚落,艾伯特的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铁掌下的沙土扬起细小的尘雾。

    这位骑兵队长翻身下马,板甲上的血跡已乾涸成暗褐色,肩甲缝隙里还卡著几根豺狼人的鬃毛。

    “罗德,別忘了规矩。”他走到两人中间,声音沉稳如磐石,“处置俘虏,得等男爵大人的命令。现在——”

    他拔剑出鞘半寸,寒光映著夕阳,“先把这群该死的异族控制起来,免得节外生枝。”

    科恩的目光掠过艾伯特的剑,又落回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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