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练习室中央,示意她重新站到定位点。
“刚才那句台词,程煦,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试著再念一次。”
沈墨站在她对面,双手隨意地插在西装裤袋里,身姿挺拔如松。
迪丽热芭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回状態。
“程煦,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但眼神仍不自觉地闪烁。
“停。”
沈墨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问题不在台词,而在你的眼神。”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她一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適当的边界感,又足以让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认真。
“谭妍说这句话时,內心是矛盾的。”
“她既渴望程煦的关注,又痛恨他的怜悯。”
沈墨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锁住她的眼睛。
“你的眼神里有了痛恨,但缺少渴望。试著想像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在讲述一个秘密。
“你暗恋一个人很久,每天看著他,却永远不敢靠近。”
“他突然施捨你一点关心,你是什么感受?”
迪丽热芭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不知为何,这一刻她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剧本中的程煦,而是眼前这双深邃的眼睛。
“我————我会很矛盾。”
她轻声说,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既想要更多,又討厌这种施捨。”
“没错。”
沈墨的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就是这种矛盾。现在,把这种情绪放进眼神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范性地做出了一个微微眯眼的表情。
那一瞬间,迪丽热芭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爱而不得、倔强又脆弱的谭妍。
“记住,最好的表演不是“演”出来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沈墨的声音放缓。
“你要先成为谭妍,理解她的每一个选择,哪怕那些选择並不光彩。”
迪丽热芭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沈墨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而是一个真正懂戏的引路人。
这份专业的指导,比任何鼓励都更让她感动。
“我明白了,沈总。”
她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再试一次。”
这一次,当她念出台词时,眼神变得复杂而富有层次。
倔强中带著渴望,抗拒中藏著期待。
连一旁的表演老师都忍不住轻轻点头。
“很好。”沈墨的肯定简短却有力。
“保持这个状態,你会是个出色的谭妍。”
练习结束时,夕阳的余暉正好透过窗户,为沈墨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迪丽热芭鼓足勇气上前。
“沈总,谢谢您的指导。我,我会更加努力的。”
沈墨转身看她,目光在她认真的脸上停留片刻。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疏离。
“记住,演员这条路很长,不忘初心就好。”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迪丽热芭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渴望成功。
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並肩而行。
夕阳的余暉將她的影子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很长。
沈墨离去时关上的那扇门,仿佛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绝了。
排练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迪丽热芭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颗仍在激烈跳动的心臟。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他的气息,耳边也仿佛还在迴响著他的指导。
“最好的表演不是演”出来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某扇紧锁的门。
她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重新回味著刚才找到的那种“矛盾”的感觉。
渴望与痛恨交织,自尊与自卑撕扯————
这就是谭妍,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甚至有些“不討喜”的复杂灵魂。
“从心里长出来————”她喃喃自语。
再次睁眼时,那双原本因疲惫而有些黯淡的美眸,此刻却燃起了两簇灼热的火焰,明亮得惊人。
先前困扰她的挫败感和迷茫,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標和坚定决心所取代。
沈墨看到了她的努力,也认可了她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