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墨: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6月9號,我的毕业公演大秀,你必须到!”

    掛断电话,沈墨看著手机上的简讯,在2011年帝都的阳光下陷入了沉思。

    听筒里李依桐那异常简短和低沉的回应,与记忆中她此刻应有的跳脱截然不同。

    一个荒谬又令他心跳加速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她也……

    他隨即摇了摇头,压下这个念头。

    当务之急,是確认自己的处境,並规划未来。

    目光掠过手机屏幕上的日期,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他。

    就在(他感知中的)昨天,他还在为田曦微庆祝二十八岁生日,她笑著说要嫁给他。

    那个顶著白色贝雷帽,笑起来很甜,动不动就掛在他身上要亲亲的女孩……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冰冷的锥子凿开了一个洞,让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自己从没有过心臟病,这只是,那份炽热且毫无保留的爱意,被时空无情地斩断的无力与沉痛。

    现在的她,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四岁,人生轨跡里根本没有他的初中生。

    去找她?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且不论这想法多么不当人,他爱的,是那个与他灵魂契合,共同成长的田曦微,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养成”的空白少女。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空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既然回不去,那么重来一次,他绝不能再走磕磕绊绊的老路。

    前世的记忆纷至沓来,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神经。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选择。

    北电毕业,凭藉学姐鲍京京的关係,进组通过《失恋33天》配角出道,前途一片光明。

    然后拿著家里资助和片酬凑的五十万,一头扎进了股市。

    彼时,年轻气盛的他看出了市场的疲態,凭藉著一股狠劲和超越常人的感知,通过融资融券和高槓桿的股指期货,在2011年的熊市中逆势做空,如同刀尖舔血。

    在2010年就已经加息、升准的前提下,2011年为了治理居高不下的通胀,央行年內七次上调存款准备金,三次加息。

    因此,就算a股整体公司业绩没有问题,但是市场给到企业的估值还是大幅度的下降了,然后在通胀高企、经济增速下滑的滯胀忧虑中展开了连续三个季度的杀跌,2011年整体全年市盈率较2010年下跌近16%。

    超九成的股民出现了亏损,赚到钱的人不到百分之五。

    他想起了电脑屏幕上滚动的k线,和帐户里如滚雪球般暴涨的数字,以及隨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诅咒与谩骂。

    一个小明星通过做空市场赚了大钱,眼红的人冷言嘲讽、亏损的人破口大骂、圈內同行落井下石。

    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没有背景,是情绪最好的宣泄口。

    “吃人血馒头!”“害人倾家荡產!”“把股民推上天台!”“退出娱乐圈,滚出国內!”

    网络暴力从线上蔓延到线下。

    寄到家门口的血刀,摆在楼下的花圈……

    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

    但那一刻,他永远记得。

    李依桐察觉网络上的谩骂,担忧地拖著行李箱从家里赶赴而来,当看到门口那些不堪入目的“礼物”之时,脸色一片煞白。

    她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著关切、恐惧与疏离的眼神看著他。

    “沈墨……你真的,吃人血馒头,害得別人家破人亡了吗?”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捅了一刀。

    来自至亲之人的不信任,比千万陌生人的辱骂更伤人。

    年轻气盛的他,没有解释,只有被误解的愤怒,两人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然后,他飞回了鹏城的家。

    然而不到一个月,就在电视上,看到了本应在帝都筹备茶馆的她,出现在了一档相亲节目的节目上。

    “啪!”

    回忆里,是他当时砸碎了手机的响声。

    气急攻心之下,他乾脆利落地“满足”了网友的愿望,宣布退出娱乐圈,远走国外。

    直到2015年,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拿下a,才再度归来。

    兜兜转转,2018年,在一个文娱行业投资峰会上,再次见到了她,被经纪人带著跟她们飞豹传媒的老板一起拓展人脉。

    多年的情谊,最后只化作一句,“好久不见。”

    虽然重新建立了联繫,但,总有那么一层隔膜横跨在两人之间。

    她张不开嘴,他问不出口。

    直到,2023年,在李依桐的家里,认识了她,那个长相甜美、自称御姐、大咧洒脱的女孩——田曦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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