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明暗法
    第208章 明暗法

    “那是我画的。”

    “你画的?是罗马神学院教的?”

    “差不多。”

    “那我觉得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好吧,是在那之前。”

    “多久之前?”

    “很久很久之前。”

    “你才十九岁。”

    “好吧,那在我来到义大利之前。我是在诺曼第的出生的。我的母亲是个丹麦人,我猜她应该是定居在英格兰的丹麦人。”

    “猜?”

    “是的,我没有见过她,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好吧,关於名字这一点,我可能有机会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拒绝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而且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应当...

    尊重她。你觉得呢?”

    “了解一下名字没什么不好。”

    “我的记忆开始得很早,大概两三岁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但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吧,也许有,但是我认不出来,这大概说明她生下我之后,就把我扔了。“

    “抱歉..”

    “这没什么,在生下我之后,我被寄养在我的叔叔安贝尔家里,他诺曼第科唐坦地区的一个小领主,儘管他想了很多办法搞钱,但最终钱总会从他的手中溜走,於是生活总是拮据贫困。

    依靠著他在义大利兄弟的接济,总不至於陷入饥饉....

    ,“你好像偏题了。“

    “也许有点,我儘量加快进度,大概我十岁还是十一岁的时候,又或者是九岁八岁,反正没什么人在乎这个。因为过了接近十岁的时候,孩子就不太容易夭折。

    我被接去了义大利,在那里的生活称不上美好,总之我有时间可以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因为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那里都是伦巴第人,而诺曼人通常不会有时间去照顾一个私生子,因为南义大利的战爭几平没有停过。

    我的异母兄弟们年龄尚小,它们的母语是伦巴第语,所以我常一个人独处。也许这是一件好事,我那个討厌的继母一定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语。“

    “所以呢。”

    “当一个人不能够用嘴巴和耳朵来沟通这个世界时,那么只能够通过眼睛了。我小时候身体不算好,因为总是挨饿,不过庆幸地是我总算熬到了成年了。

    一个瘦弱的小屁孩,还是个私生子,父亲是个薄情的人,几乎没怎么和我说过话,记得和我对话最多的那次,是为了送我去给他的对手当人质,为了哄骗我。

    所以没人把我当回事,人遇上弱小的同类总喜欢踢上几脚,所以有段时间,我整天盯著別人的脸,然后什么都不说,我就盯著他们。

    这起到了效果,让我的处境好些了。

    这不是值得回忆的时光,不过它给我带来了一些馈赠,比如这个。”

    “你是想说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玛蒂尔达侧过了身,银灰色的瞳眸盯著埃里克。

    “不完全是,我阅读过几本关於绘画的书,希腊人的。儘管他们比起绘画更擅长雕塑,但是確有可取之处。”

    埃里克拒绝了完全的谎言。

    “好吧。”玛蒂尔达撇过了目光,“也许可以分享下你的得。”

    埃里克莫名地鬆了一口气。

    和她在一起,不是那么轻鬆。

    “真实感的缺乏来源於细节的缺失。“

    说著埃里克坐起了身,拿起了床头的夜用蜡烛,將它向玛蒂尔达靠近,烛火光亮的骤然接近,让玛蒂尔达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很快光亮开始减弱,玛蒂尔达回过了目光,看到蜡烛被埃里克拿到了远处。

    埃里克向玛蒂尔达伸出了手,玛蒂尔达看著他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握了上去。

    他將她拉了起来,她现在穿著蓝色羊毛的长袍,袖子很简朴,和她的女僕们穿的长袍一样,原本掛在她胸前的银制十字架吊坠,现在被换成了修士戴的木十字架。

    而且她今天也没有解下髮髻,从那天开始她一直扎著髮髻睡觉。

    “细节,首先是光线。”埃里克將蜡烛托起,烛光映在了白色墙壁上。

    昏黄色的光芒由远及近地分开了层次。

    “一共有三种光,第一种光,直光,蜡烛火焰近距离发出的光,窗户透进来的光,更加耀眼和浓郁。

    第二种光,散开来的光,与蜡烛火焰的距离越远,光越散,感受到了吗?”

    埃里克再次將蜡烛放到了床头柜上,坐在了玛蒂尔达的身侧,拍了拍自己的脸。

    “现在看我的左脸和右脸。”

    玛蒂尔达顺从了埃里克,將视线落在了埃里克的脸颊上。

    右脸的部分被烛光照得亮些,而左侧则是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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