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孩子不是被债务压垮的
    求生秀明把遗书粗略瀏览一遍。

    轻生秀明把所有事交代的一清二楚,他还回忆了跟理子曾经在校园里的欢乐时光,相识、相知、相恋到结婚,事无巨细。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的同学。

    字里行间充斥著对妻子的愧疚,对自身无能的悲愤及悔恨。

    这孩子不是被债务压垮的。

    房贷逾期,银行通知过两天就要去收房子,压不住了。

    还有高利贷催债人,今天闯进他公司,把他堵在工位上,指著他鼻子要债,闹得人尽皆知,他也没脸再住公司了。

    催债人临走时,还扬言明天去东京找理子要钱。到时候,他偽造的工资单,也会被戳破。

    看来是因“社死”才直面死亡。

    这种事“耻感文化”,对於求生秀明来说。

    他敢在公交车上,向周围人大喊“我敢吃屎,你敢吃屎吗!”

    他最不在意的就是社死。

    偷偷借了贷,怕家人知道,怕催债上门,怕邻居异样眼光?

    无所谓,全村的人知道了,又能怎样?

    脸皮薄的跳了楼,脸皮厚的还在借。

    秀明虽然对社死无所谓,但如果想过正常生活,就得保住身份,还是得乖乖还钱,但需要时间。

    秀明把钱包翻了又翻,钱包里也是没钱。

    “比屁股还乾净……”

    急促的警笛声在靠近,这次是冲轻生秀明尸体来的。

    雨夜的十点,楼下街道依然有零星的撑伞人。

    小雨点簌簌坠落,黑色沥青路面反射著两旁gg牌粉色霓虹,来往的鞋子踩踏著光影。

    坠落点聚集了不少雨伞。

    中间空旷处,铺展开一瘫。

    像是把一只装满泥巴的塑胶袋“啪”地摔地上,泥巴迸溅,已是面目全非。

    在警察拉出黄色警戒线时,秀明撑著黑色雨伞走出了大楼。

    刚巧警察大声呼喊著驱赶人群,也就顺势走向最近的沿街at,不出所料,密码错误,还给吞了一张。

    他两天没吃饭了,现在还下了雨,冷冷的冰雨扑在脸上,如果在楼道里凑合一夜,估计明天就要起不来了。

    然而,目前所在位置是京都,而住址却是在东京。

    两座大城市的距离,走回去根本不现实。

    轻生秀明为什么不在租住的公寓里死皮赖脸的熬几个月?

    就这么要脸吗?

    求生秀明不能理解。

    如今求生秀明身上有价值的物品:传呼机,手錶、白金戒指、磁条电话卡。

    必须得儘快回去,赶在警方確定死者身份之前,使用印章和驾照,到住址的区役所,把住民票办出来。

    建立正式的“合法”身份后,再租房隱匿。租房子是需要住民票的。

    今后打零工,只收现金,不存银行。

    如今的处境,估计银行卡已被冻结。

    秀明拦了一辆计程车,本想用传呼机、戒指和手錶抵债,但问过价格之后。

    如果不是司机不想下车淋雨,秀明又提前跑远了,估计得横死街头。

    司机甩著金属棒球棍,骂骂咧咧走了。

    没素质!

    他这身打扮夜间走路,实在是危险。

    左手提公文包、右手撑黑雨伞,上身黑西装,下身灰睡裤,因为没鞋子,就把睡衣的两只袖子撕下来绑在了脚上。

    看吧!这薄情的世界,看见他的路人,都带著要么惊恐、要么厌恶的样子,远远躲著走。

    一辆物流货车,从他身边飞驰过去,泥水差点溅他身上,正要叫骂几句,车箱上贴著的“东京向”的標籤,让他精神一振。

    物流车来时的方向,正是京都淀川物流中心,关西最大集散地,全国各地的跑,那是跑东京的。

    那里灯火通明,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偶尔冒出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钻进了铁丝网。

    现在失业者太多了,躲债的,交不起车费的大有人在,都想著扒车偷渡回老家。

    秀明也钻进了用钳子捏开的铁丝网破洞里,一路鬼鬼祟祟,躲躲藏藏,找到几辆开往新宿区的待发货车。

    只有带厢货的运输车才方便躲藏,有的0°,有的7°,有的-18°,有的-30°。

    直接藏进去的话,实在是太冒险,万一司机脑抽,调低了温度呢?

    秀明再三考虑后,躲藏到0点每日情报刷新,试著锁定了整个物流集散中心。

    第一条消息:“一辆装载生鲜品的-2°冰鲜车,將在今夜开往东京大田批发市场,车牌號为****。”

    第二条消息:“距离您三十米外的调度室內,值班调度员正在昏迷。”

    第三条消息:“集散中心的保安准备出门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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