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嫣然的目光从赵小龙脸上滑过,就像看一个陌生客人一样,空洞无神,她的嘴角保持著职业性的微笑,眼神却像蒙著一层雾,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看不到自我意识,就像是在执行指令的机器人。
音乐在耳膜上跳动,像无数细小的针,鼓点敲打著心臟,低音炮震得地板发颤。
三分钟表演结束,她与另外两名舞者一起鞠躬,转身退入幕后,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赵小龙一眼。
赵小龙站在原地,音乐和欢呼声仿佛突然远去,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那不是他认识的妹妹,不是那个会因为他晚回家而嘮叨,会为了自己吃不饱穿不暖而气急的妹妹。
那具身体里,好像住著另一个人,或者说,没有人。
他必须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赵小龙穿过拥挤的舞池,空气里瀰漫著香水、汗水和酒精混合的甜腻气味,男男女女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纠缠,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面色凝重的青年。
后台入口在舞台右侧,被一道厚重的黑色帘幕遮住,两名黑衣安保像门神一样站在两侧,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墨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赵小龙大步走过去,在距离帘幕两步远时被拦下。
“兄弟,后面是工作间,你不能进去。”左边那个安保开口,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他比赵小龙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脖子粗壮,一看就是练家子。
另一人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隨时准备呼叫支援。
赵小龙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的菸酒味让他作呕,他强迫自己冷静,后退一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
“抱歉,走错了。”
他转身离开,能感觉到背后四道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直到他重新融入舞池的人群。
他转身回到卡座,面沉如水,夏水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徐菲菲和她的朋友们还在嬉笑打闹,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赵小龙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焰。
他必须搞清楚妹妹身上发生了什么。
舞檯灯光再次变换,新的表演开始,狂欢继续,没有人注意到卡座角落里那个沉默的青年,和他眼中逐渐凝聚的寒意。
赵小龙坐在卡座最暗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隨著音乐微微晃动,倒映著天花板上旋转的彩色光斑。
与此同时,在夜总会三楼一间隔音极好的监控室里,两个男人正凑在一台屏幕面前。
屏幕上显示著夜总会的各个角落:舞池、卡座区、吧檯、走廊,甚至洗手间外的通道。
十六个分屏实时播放著黑白画面,其中最大的那个正对著赵小龙所在的卡座。
“嘿嘿,野哥,还真让你说中了。”说话的是个瘦高个,穿花衬衫,戴金炼子,正是早上在学校食堂被赵小龙搅了好事的赵强。“这个赵小龙真找来了,现在怎么办?”
被他称为野哥的男人坐在真皮转椅上,翘著二郎腿,慢悠悠吸了一口手上的雪茄,正是张野,张家独子,这家夜总会名义上属於刘家,实际上早已被他买下,对他来说,置办这样一份產业,就像买辆跑车一样简单。
张野吐出烟圈,学著电影里大佬的姿態,目空一切地说道:“自然是要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我今天就要让这个乡巴佬知道知道,什么叫惹不起的人”他敲了敲雪茄,菸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传我的话,今天提前一小时闭场,把所有人都组织起来,务必要將这人活捉。我要让他们兄妹都成为我的奴隶。”
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上赵小龙紧锁的眉头,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早上在食堂,他本来只是陪赵强去凑热闹,唐韵那个妞他注意很久了,清纯又倔强,正是他喜欢的类型,赵强去表白被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赵小龙,几句话就把场面搅了,还让他当眾下不来台。
张野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轻视。
尤其是被赵小龙这种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穷小子轻视。
“不过,在此之前,先执行a计划。”张野转向赵强,“你去办吧。”
赵强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嘿嘿,野哥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保证没问题。吃了我的药,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发挥不出一层实力来。”
值得一提的是:赵强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有个远房表哥在南洋做生意,认识一些特殊人士,半年前,表哥给他带回来一些好东西,几瓶无色无味的药水和一个小木盒。药水能让人在几分钟內昏迷,事后只记得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