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你，就像婴儿认得娘胎里的味道，你若不在场，我逼它现形时，它第一个感知到危险逃窜，天涯海角也会循著味儿去找你，你確定要撤？”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潘阳。

    他脸色白了白，肥胖的身体无意识缩了缩，仿佛那无形的东西已经趴在了他脖子上。

    “別…別说了！我待著，我待著还不行吗？”他慌乱地摆手，再不敢提离开的话。

    时间在沉默和焦灼中一分一秒爬向十一点。

    当手錶指针精准重合的剎那，子时到了。

    窗外的灰雾仿佛被注入生命，骤然浓稠、翻涌起来，赵小龙眸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他利落地从隨身布袋里取出几张黄符，符纸边缘似有暗金流动。“都过来。”

    潘阳和保鏢们赶忙聚拢，赵小龙指尖在每人肩头快速一点，黄符无风自动，“啪”一声轻响贴附上去。

    一股微凉的气息瞬间漫过全身，仿佛有层透明的薄膜覆盖了皮肤。

    “这是蔽气符，能暂时遮掩你们的生人气息，记住，等会儿跟紧我，在我视线之內，无论看到什么，不许喊，不许跑，更不许碰任何东西，否则，符破了，神仙也难救。”

    他的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潘阳喉结滚动，重重地点头，四个保鏢也绷紧了脸。

    赵小龙走到门口，又停下，看向办公室东南角落的阴影，“黄员外。”

    话音刚落，那阴影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模糊的、身著古旧衣服的身影悄然浮现，对著赵小龙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

    “啊…！”潘阳和保鏢们头皮炸开，险些尖叫出声，互相死死捂住嘴巴，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

    “这是我的鬼仆，会暗中护著你们。”赵小龙解释了一句，不再多言，拉开了门。

    走廊的声控灯因为久无人至已然熄灭，只有尽头安全出口標誌泛著幽绿的光。

    楼梯间更是漆黑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阴冷的气息如同实质的触手，拂过裸露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潘阳死死攥著赵小龙的衣角，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保鏢们则围成半圆，將潘阳护在中间，却止不住小腿微微颤抖。

    只有飘在前方半空的黄员外，悠閒得如同逛自家后院。

    一路无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凌乱的脚步声迴荡。

    偌大的厂区死寂得可怕，白日机器的轰鸣、工人的喧譁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们朝著食堂方向摸去，路灯的光在这里也变得晦暗不明，被灰雾吞噬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