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落老者头颅之后,苍穹压得极低,浓云如墨泼洒,星子尽数隱没。寧天枫立於断崖之巔,黑髮被厉风扯得狂舞,眼神锋利如割喉的薄刃。他心底翻涌的,是比岩浆更烫的渴望——而天妖谷深处盘踞的那头妖火龙,正是他亲手锻打自己的烈焰熔炉。
天妖谷內,阴风呜咽,黑雾翻涌如沸。传说中那妖火龙,身似山岳,口吐焚天赤焰,所过之处,草木成灰,生灵尽化焦炭。寧天枫唇角微扬,那抹弧度冷而锐,像刀尖挑起的一线寒光。在他眼里,妖火龙不是灾厄,只是一级台阶——踩上去,才能登临更高的绝顶。
他深深吸气,体內灵力轰然奔涌,周遭空气嗡嗡震颤,仿佛不堪重负。双目陡然亮起,如两簇幽蓝星火,寒意凛然。右手轻扬,一团炽白灵火呼啸而出,拖著灼热尾焰,悍然撞向前方浓雾!
“轰——!”爆鸣震彻山谷,烈焰冲天而起,蛮横撕开黑雾,火浪所至,岩石迸裂,枯藤化烟。寧天枫冷眼扫去,目光钉在远处那遮天蔽日的巨影上——呵,这畜牲的皮,竟比预想中还厚三分?
“吼——!”妖火龙仰天怒啸,粗如山岳的尾鞭悍然横扫。寧天枫纵身疾退,却终究迟了半瞬。那裹挟烈焰与罡风的巨尾狠狠抽在他胸口,骨裂声闷响未落,他人已如断线纸鳶般倒射而出。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他踉蹌落地,单膝跪地,抹去唇边血痕,眼底却燃起焚尽一切的赤焰:“今日不死不休——你这孽畜,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一道撕裂苍穹的剑意轰然炸开,直衝云霄。一柄百丈巨剑凭空凝成,悬於九天之上。剑身幽黑似渊,刻满斑驳古纹,每一道都似在抵御远古杀伐,寒光未绽,天地已为之失色。
此时的寧天枫衣袍尽碎,胸膛虬筋暴起,血水顺著腹肌沟壑蜿蜒而下。他双目如钉,瞳孔里再无半分波澜,唯有一片冷硬如铁的决绝。双手猛然攥紧剑柄,脊背绷成一张满弓,悍然劈落!
“嗡——!!!”
天穹震颤,剑鸣贯耳。巨剑挟万钧之势轰然斩下,狂暴气浪如海啸奔涌,所过之处虚空寸寸龟裂。妖火龙浑身鳞甲簌簌震颤,仰首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狂吼。
寧天枫足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稳立虚空。身后巨剑骤然迸发万道金芒,映得整片天妖谷亮如白昼。妖火龙嘶吼中躯体暴涨,转瞬化作数千丈巨影,狰狞龙首高高昂起,熔岩如瀑喷涌而出,灼浪翻滚,空气扭曲嘶鸣。
寧天枫唇角微扬,冷笑如刀:“不过尔尔。”左手隨意一划,一面莹白光盾倏然浮现。炽热熔岩轰然撞上,盾面涟漪荡漾,光华明灭三息,悄然溃散。
他旋身再斩,剑锋破空,连环暴击如惊雷炸响——
“砰!砰!砰!砰!”
每一击都砸得妖火龙皮开肉绽,哀嚎不绝。那庞然巨躯竟在狂攻之下急速萎缩,千丈之躯迅速塌陷至百余丈,鳞甲焦黑剥落,血肉翻卷,瘫伏於地,只剩粗重喘息。
“——死!”
寧天枫暴喝如惊雷炸裂,声浪掀得山岩簌簌抖落。右拳紧握,指节爆响,拳锋划破长空,拖曳出流星般的灼目轨跡。繁复印诀自指尖疾射而出,流光飞旋,尽数匯入拳心,凝成一团吞天噬地的混沌之力。
拳出剎那,千丈光虹撕裂夜幕,仿佛把天穹硬生生劈成两半,直贯妖火龙颅顶!空气骤冷,寒意刺骨——那是他心底压了太久的孤绝、痛楚与疯魔,此刻尽数熔铸於这一拳之中。
“轰——!!!”
巨响撼动八荒,拳锋正中龙首。时间仿佛被冻住,星辰黯淡,山岳屏息,连风都忘了流动。
衝击波如怒潮席捲,山石崩解,碎石激射,尘烟冲天而起。拳劲轰入鳞甲,蛛网裂痕疯狂蔓延,那如岳身躯轰然翻滚,撞塌三座峰峦,古木拦腰折断,大地震颤如末日將临。
妖火龙发出最后一声悽厉长啸,音波如刀,直刺耳膜。寧天枫眉心一跳,胸中怒火轰然燎原,理智几欲焚尽,只余一片血色沸腾。
可那妖物竟仍未伏诛——它眼瞳幽光闪烁,既怒且诡,残躯猛然扭动,一只覆满熔岩的巨爪撕裂空气,挟著山崩之势兜头抓来,爪风灼得虚空噼啪作响。
“哼。”寧天枫眸光一凛,冷笑浮上嘴角。他未曾退半步,双掌齐推,一面炽白光盾拔地而起,光华如日轮初升,瞬间耀彻天妖谷,將整片夜空照得纤毫毕现。
“去死!”
寧天枫嗓音似冰刃刮过铁板,寒气刺骨。他掌心一震,灵力如怒潮决堤,瞬息凝成千百道凌厉剑光,撕裂空气,暴雨般倾泻向妖火龙周身要害——每一道都精准咬住鳞隙、关节、喉管,剑芒灼灼,亮得刺眼。
妖火龙庞大的躯体在剑雨中剧烈抽搐,筋肉寸断,脊骨暴凸,厚重的赤鳞噼啪崩飞,滚烫的血浆喷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