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螻蚁
    “什么鬼东西?!”寧天枫瞳孔骤缩,眼珠几乎瞪裂,死死盯住那滩迅速蒸腾的青液。

    它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飞快吸食,眨眼只剩一缕青烟,裊裊散尽。

    “糟了!”他脸色煞白,牙齿咯咯磕碰,四肢发僵。想逃——可洞口早已不见,整座山洞被浓稠雾气吞没,三丈之外,唯余混沌一片。

    他拼命睁大双眼,视野里却只有一片灰白,茫茫无边,如同坠入混沌初开的胎膜。

    我这是哪儿?

    寧天枫的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浮木,一点点浮出混沌。他想撑起身子,可四肢沉重如坠山岳,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四周黑得化不开,空气又冷又黏,裹著霉烂草木与陈年尸气,仿佛有无数细碎声音贴著耳根游走,叫人脊背发麻。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瞳孔慢慢適应这浓稠的暗。山洞里没有光,只有石壁上渗出的湿痕泛著幽绿微光,青苔滑腻,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岩面上,声音空洞得像敲在棺盖上。偶尔还有回音撞回来,忽远忽近,听得人心口发紧。记忆碎片猛地刺入脑海——森然白骨迸发的灵压、翻涌的青液、那道撕裂空气的黑影……真实得灼烧神经,又荒诞得不敢相信。

    “黑影!”

    他心头猛缩,寒意直窜天灵。刚想翻身,一股尖锐剧痛却炸开在肋下,像有铁鉤生生凿进骨头缝里。他低头一看,一条粗如手臂的藤蔓正死死绞住腰腹,表皮泛著油亮的碧光,不断渗出黏稠汁液,腥臭扑鼻。

    “木系灵力?!”

    他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这藤蔓的气息,竟和骸骨爆开时那股狂暴灵流如出一辙!恐惧攥住喉咙,可更烫的是胸腔里烧著的火——他寧天枫,绝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给我断!”

    他咬牙蓄力,丹田一震,残存灵力轰然奔涌。可藤蔓竟似活物般骤然收紧,勒得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铁锈味。

    “呃……”

    他呛咳著吸气,灵力在经脉里横衝直撞,却被藤蔓死死封住,像困在玻璃罩里的风,再怎么嘶吼也掀不起半点波澜。绝望沉沉压下来,仿佛这山洞就是他的坟。

    突然——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震响从洞底滚来,地面跟著抖动,碎石簌簌落下。他心臟狂跳,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侧耳细听,那动静越来越近,带著碾碎岩石的粗糲感。

    “跑!现在就跑!”

    他闭眼咬牙,逼自己沉进识海深处,搜刮最后一丝灵力。赌命,就在此刻!

    灵力在他血脉里炸开,空气隨之扭曲,仿佛整座山都在应和他沸腾的意志。一股温热洪流自心口炸开,顺著筋络狂灌四肢百骸。

    “滚开——!”

    他嘶吼出声,声浪撞上石壁,激起层层迴响。话音未落,那藤蔓“砰”地爆成漫天碎屑,青光四溅,转瞬消散。

    身子一轻,他仰面栽倒,视线所及仍是翻涌的灰雾与晃动的暗影。可那轰鸣声已近在咫尺,震得耳道生疼。他猛地弹坐而起,拖著发软的腿,发疯似的朝洞口狂奔。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刃上,痛得钻心,可比痛更狠的,是身后步步紧逼的死亡气息。

    终於,一线微光刺破黑暗——洞口到了!

    可脚踝骤然一紧,一股蛮力狠狠往后一拽!他整个人腾空翻滚,重重砸进一团软塌塌、湿漉漉的东西里,五臟六腑都顛了个个儿。他挣扎抬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自己正瘫在一堆腐叶堆成的“软垫”上,身侧躺著一具骷髏,衣料早已烂成灰末,只剩森森白骨泛著幽光。

    他慌忙爬起,环顾四周,只见洞壁、石缝、角落,全是堆叠的枯骨,有的还掛著朽烂布条,有的已风化成粉。心口一沉,他立刻明白:这些,都是被那黑影拖进来啃乾净的。

    他低头盯著自己的左脚——刚才绊倒他的,正是这脚跟勾住了半截断骨。

    抬眼往上,洞顶嵌著一枚拳头大的珠子,通体剔透,青光流转,像一滴凝固的月光。那微光虽弱,却稳稳铺满整个洞穴,照清每一寸狰狞轮廓。更惊人的是,珠子里涌动的灵息纯净磅礴,比他苦修十年的本源还要浩荡三分。

    寧天枫喉头一哽,心跳几乎停跳——高阶魔核!货真价实的青冥髓晶!拿去黑市换灵幣,少说八位数起步,够买下三座中型坊市!

    “哈哈哈……老子要发跡了!”寧天枫狂喜大笑,双臂一展,直奔魔核而去。

    话音未落,一块黑石碑轰然横移,如铁闸般拦在他面前。碑身幽暗似墨,寒气刺骨,密布的古老符文层层叠叠,透出一股荒古沉鬱、令人心悸的威压。

    寧天枫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兴奋瞬间冻住,僵在原地,怔怔盯著石碑,胸口像被无形重锤砸中,涌起一阵钝痛般的悲凉。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石碑分明是镇压邪祟的封界碑!自己伸手去夺魔核,岂不是亲手撬开棺盖、放鬼出笼?悔意如针扎进脑仁——早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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