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要仰仗天帝?可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宰,对此事也仅知皮毛,连自己都未必敢拍胸脯担保。
“不过,你的异变,十有八九与人间有关,甚至……和这场天地剧变脱不了干係。”
寧天枫眸光沉静。神族下界,本该稳如磐石——寻常天神,撑上半年绝非难事;稍逊些的,熬过三月亦不稀奇。
可夕瑶,分明才落地不足二十日。
天界早有定例:每逢天神临凡,必有天机推演其滯留时限。毕竟每一位天神都是千锤百炼的瑰宝,岂会任其如草芥般折损於尘世?这不合常理,更不合天规。
照理,夕瑶至少能安然驻留百日以上。如今这般急转直下,必有蹊蹺。
虽说此前与幽冥、魔界交手时动了些真元,但那点消耗,远不足以撼动神基根本。
反倒是灵儿——最可疑的,恰恰是她。
或许回天界毫无用处,真正能稳住夕瑶的,只有灵儿。
可问题来了:人在蜀山行完封印大礼后,整个人间便成了她的屏障。占卜、追魂、星轨推演……一切窥探之术,尽数失效。
她若不想现身,便是寧天枫亲至,也难觅其踪。
除非……他能设法传讯,逼她主动来见。
可一旦暴露行跡,灵儿的庇护便形同虚设。而夕瑶——寧天枫心底清楚,她终究不是可托生死之人。此刻她眼中最重的,仍是飞蓬。
“不可能么?”
夕瑶没追问缘由。单论符文一道,寧天枫已將她远远甩在身后。
“不过,你这枚符文,我倒摸到了些门道。若时机得宜,或可替你寻出解法。”
——若真来得及的话。
寧天枫默然补上这一句。他对天帝,早已失了敬畏。这话听著狂妄,实则清醒:天道並非万能,天帝亦有盲区。此事扑朔迷离,倒也不算意外。
“多谢。”
夕瑶郑重頷首。寧天枫的语气总让她莫名篤定,仿佛他真能劈开混沌、扭转乾坤。可就连天帝,也做不到这般无所不能。
这念头来得古怪,甚至令她脊背发凉——莫非自己中了什么无声无息的咒术?否则,这份近乎盲目的信任,又从何而来?
两人正静默,门外忽传来火爸叩门声,篤篤两下,轻而急。一夜过去,这位父亲该是惦记儿子安危,也该是来催他们启程了。
“走吧。”
寧天枫抬步便走,未曾多看夕瑶一眼。她神色异样,他心知肚明——那具躯壳里,分明蛰伏著另一道气息,隱隱搏动,似有似无。这才是她真正的倚仗。
眼下只求一事:她送自己上天界之前,別出岔子。
之后的事,全凭命数,也看她是否守诺。
“两位前辈,不知……”
“他没事。”
寧天枫直接截断火爸的话头。火熊既已取回属於自己的东西,命格便已锚定,再无横祸之虞。
双方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对方骤然发难,只得拼命拉拢周遭势力。可东家一表態,天平便悄然向火熊倾斜——那股看不见的威势,已如潮水般涌向他那边。
当然,这局面並非铁板一块。眼下对方不过是借了他的势,一旦他公然倒戈,或另有强手横插一脚,这微妙的均势顷刻就会崩塌。
“多谢仙人!”
昨日还恭恭敬敬唤他“前辈”,今日却改口称“仙人”——显然,对方心里早已反覆掂量过。
“叫我国师便好。”
寧天枫名號不少:剑仙、道祖……可放在这片天地里,最响亮、最被百姓掛在嘴边的,还得是“国师”二字。
早先在南召国时,他名声不显;可蜀山一役后,借著重楼之威、灵儿之名,声望如烈火燎原,彻底烧遍四方。
只待时日沉淀,怕是不出多久,便真要落得个“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境地。
火爸侧头望向夕瑶,她神色淡然,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在她眼里,称寧天枫一声“仙人”,並不算逾分。毕竟,她本就是天神之躯,凡人口中那些腾云驾雾的仙人,在她面前,恐怕连影子都够不上。
这么叫,反倒顺耳些。
“走吧,再赶一日路,长安城就快到了。”
原定三日行程,本是为防路上突发变故预留的余地。若按直线疾行,速度远超预期;若再连夜兼程,今夜便可入城。
“……有个事——你带银钱了么?”
夕瑶轻轻頷首,又迟疑地看向寧天枫。从前她从不把铜钱当回事,想换几贯,不过动动手指的事;可如今她刻意收敛神力,身上竟一分现钱也无。
“有。”寧天枫应得乾脆,顺手拋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转身便走。这玩意儿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