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彼岸花
    “自然,你若执意再战,我亦不惧。只是道友眼下气息枯槁,怕是连一炷香都撑不住了吧?”

    虎妖初现时妖气如沸,可那一记天赋神通耗尽之后,衰朽之象便如潮水般漫上全身:皮毛黯淡无光,仿佛经年未曾沾过晨露;爪尖乾裂,尾尖微微打颤,连呼吸都带著锈蚀般的滯涩。

    它喉头滚动,目光阴晴不定。寧天枫那几句话,远不足以撼动它的意志,但眼下这副躯壳——五臟如沙漏,精元似残烛,真要硬拼到底,或许能血洗此地人族,自己却必在收刀剎那魂飞魄散。

    寧天枫先前那句“交易已成一半”,实属误判。若当真恢復过半,它咬碎牙也愿再搏一程。可如今呢?除了一纸虚渺的“沉睡之法”,其余承诺全如雾中楼阁,连影子都捞不著。它不愿信,更不敢赌。

    “小子,今日算你命硬!”

    思忖良久,虎妖终於低吼一声,转身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焦躁的暗影疾掠而去。寧天枫静静目送,神色未起波澜。

    道理再明白不过:对方所求,不过是多活几日。可每挥一爪、每吐一口妖息,都在加速燃尽残命——哪有嫌命长的人,偏要拿命去换一场没胜算的廝杀?

    这岂非南辕北辙?

    若早给它半分实利,它兴许还会掂量掂量值不值得卖命。可如今呢?画饼充飢,连渣都没见著。空腹赶路,谁肯再替你挥鞭?

    又想马儿跑得快,又嫌它嚼草费粮!

    寧天枫轻嘆一声。话音未落,身后湖面骤然炸开一道银白光柱,直刺云霄,旋即哑然熄灭,再无半点声息。龙葵与夕瑶依旧毫无动静,不知那阵中究竟出了何等变故。

    “少主,阵眼那边……出事了。”

    “哦?”被唤作少主的年轻人搁下手中书卷,身旁侍从斜睨一眼,果然见那纸页上下顛倒——少主又在装模作样扮高深。

    “这阵依神諭所布,天地之间,除神族、魔族外,还有谁堪惊动?”

    神族自不必提,万载以来闭门不出;魔族中通晓阵理者更是凤毛麟角,除了几位魔尊,余者皆不足为虑。

    “到底怎么了?!”

    哪怕僕从语气急切,少主仍懒洋洋摆手,只当是些微末异动——再乱,还能乱出天去?

    “前几日,它吸食死气的速度陡然加快;如今,阵纹轮廓竟在缓缓游移……少主,这该是阵法自行演化吧?”

    少主闻言仰天大笑三声,笑声里满是讥誚,抬脚便將僕从踹得倒飞出去,隨即拔腿奔向阵眼所在。

    “证常你——”

    僕从揉著后脑苦笑。若他尚有血肉之躯,刚才那一脚定叫他眼冒金星;可惜如今只剩一缕幽魂,挨打不过图个心安罢了——总得让少主发泄出来,才好继续办事。

    得赶紧跟上!

    汉子心头一紧,撒开双腿狂追而去。待他赶到,阵法早已面目全非:幽冥之地本该阴雾瀰漫,此刻却有一束清冽光流自阵心逆冲天穹,分明是方才所无之景。

    “少主,这是……?”

    他凑近低声询问,却见少主僵立原地,双目失焦,嘴唇翕动,声音却细如蚊蚋,听不真切。

    “少主?您还好么?”

    连唤数声,少主依旧木然如石。汉子无奈摇头,低声道了句“得罪”,下一瞬,一只厚实大脚已狠狠踏在少主背上。

    剧痛入骨,少主浑身一震,终於从混沌中抽身而出。

    在汉子忧心忡忡的注视下,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四百二十岁。

    “什么?”大汉终於听清了少主的话,可四百二十岁?这数字像块冰坨子砸进耳朵里——到底在指什么?

    “阵法提前甦醒四百二十年!人间究竟掀起了何等滔天巨浪!”

    大汉下意识点头,这不正是喜事么?

    他实在摸不透少主为何脸色骤变如墨,更奇的是向来睚眥必报的少女竟没反手踹他一脚。眼前这事,怕是比鬼门关裂开一道缝还要紧要。

    “我即刻入世查个明白!”

    男子抬手欲触那道光柱,指尖將將掠过寸许,却猛地顿住、缩回。

    莽撞不得——那光幕背后究竟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谁也说不准。况且当年联手布阵的那只老妖,如今踪影全无。

    它没死,绝不可能死了。

    若魂灯熄灭,他腕上骨铃早该震颤示警;可铃舌静如寒潭,连一丝微响都吝於赐予。

    “少主,鬼节未至,阴兵不可越界啊!”

    “无须大军,你隨我走一趟足矣。”

    少主斜睨大汉一眼,袍袖一扬,转身便朝来路疾行而去。

    鬼节未临,幽冥界只允少数鬼差穿行阴阳——这是天道铁律,也是方才大汉脱口而出的缘由。

    但若仅二人潜行,便如水滴入河,无声无痕。他眼下就要去领一份鬼差腰牌。

    “我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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