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糟了，这仗还怎么打？”
“三大凶妖齐聚一处，寧前辈就算赶来，能顶得住吗？更別说此处直通妖界，谁知道下一刻又会钻出什么怪物！”
他焦灼难安，在原地来回疾走。
心里反覆掂量：此刻最稳妥的法子，莫不是提前截住寧前辈，在路上把局势讲清，再定对策？
可……
大师兄那张冷脸、二师兄那副倨傲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这位寧天枫，怕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万一拦不住，反倒惹恼了他……
念头纷乱之际，妖气已如刀锋逼近，裹挟著刺骨杀意。
常唯面无血色，身子发虚，喃喃自语：“怎会如此？难道我暴露了？”
“不可能啊……对付我这种小角色，用得著倾巢而出？”
他屏息敛息，咬牙准备搏命一击时，两道黑影却如流星掠过头顶，眨眼之间，已悬停於万妖窟废墟之上。
四十五
两个妖王的气息一炸开，整座小镇立马变了天——狂风卷著碎石横衝直撞，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日头被吞得乾乾净净，连月影都寻不见半分。街巷里的人哗啦全涌了出来，仰头盯著天上那两道撕裂长空的剪影，一见是白莲妖王，顿时炸开了锅！
“来了！总算来了！”
“白莲妖王这是要號令万妖窟的老祖宗们，踏平南疆啦！”
“那还等啥？趁乱抢钱抢粮抢婆娘！哎不对……乾脆几只大妖联手轰开城门，直接坐上太守宝座！”
“你这吃里扒外的腌臢货！巢都塌了，蛋还能囫圇？真让万妖窟占了人间，你算哪根葱？嚼吧嚼吧当零嘴还差不多！”
“老棺材瓤子，老子先剁了你餵狗！”
嘖……
怪不得这群人能在万妖窟眼皮底下活蹦乱跳——敢情个个拎著砍刀出来看戏，刀口还泛著寒光呢！
……
常唯扫了一眼底下攒动的人头，心里已有七八分谱：不是山匪就是爪牙，乾净的怕是连根头髮丝都难找。
难怪自己刚露面，就遭无数双眼睛钉子似的扎过来——他先前还以为这些人馋他这副皮囊呢！
他抬眼望天，只见两位妖王杀气如沸，可那股子狠劲儿，竟不是朝向凡人，反倒死死咬住万妖窟洞口！
咋回事？
……
窝里反了？
这滔天恨意，比杀父夺妻还瘮人三分！
里头究竟翻了什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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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唯脚尖一点，纵身跃上近处山岗，挑了个视野最敞亮的位置，稳稳站定。
他催动法力的剎那，两位妖王自然有所察觉——可在他俩眼里，常唯不过是个寻常剑仙，眼下强敌当前，哪有閒心搭理一只小虾米？
常唯暗自抹了把冷汗——侥倖啊！若那妖猴真甩手一击，他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別说他，徐长卿亲至，怕也撑不过三招。
白莲妖王双眼赤如熔铁，一落地便狠狠吸进一口浊气——万妖窟深处喷涌而出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夹杂著兄弟们临终前的怨怒与战慄，直钻骨髓！
“不——！”
“寧天枫！你好狠！好毒！！”
嗓音嘶裂，像砂纸刮过铁板。
底下残存的小妖们却猛地燃起火苗：有的振翅腾空，急急朝白莲妖王靠拢；有的在地面跺脚拍地，鬼哭狼嚎般助威！
常唯：？？？
这……不是万妖窟么？
怎么妖王和小妖全挤在外头？
洞里蹲著谁？
荒唐！
妖族內訌？
对常唯而言，这事儿新鲜得紧，他索性往山石上一倚，饶有兴致地当起了旁观客。
感应到这股妖气的修士不在少数，可一探清是两大魔头对峙，谁敢靠近？早躲得比兔子还快。
倒是那些散在四处、没回洞府的小妖，闻风而动，纷纷朝此地狂奔而来——全是些有几分本事的精锐，眨眼工夫，山野间已聚起千余道身影。
千余人……
怕已是万妖窟仅剩的全部家底了。
新来的妖怪全愣在原地：这唱的是哪出？
妖王为何突召群妖？
为啥个个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万妖窟就在脚下，怎的全都挤在洞外？里头人呢？
有人忍不住开口发问，听罢那些蔫头耷脑、涕泪横流的小妖一说，新来的全僵住了。
“啥？！”
“全死了？”
“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