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听罢,並未追问。她懂,师父若不说,定是觉得无关紧要,无需她掛心。
可一听“站稳脚跟”四字,她心口猛地一沉,眼前瞬间浮起“离別”二字。
她声音微颤,近乎哀求:“师傅……灵儿能不能不留在这里?我想跟您去蜀山,陪您修行!徒弟发誓,绝不吵您、不碍事、不添乱!”
“求您……”
且不说她对寧天枫早已情根深种,单是想到他一走,身边再无半个熟人,孤零零守著空荡荡的南詔,那种蚀骨的惶恐便直衝头顶。
她望著寧天枫温润却毫不动摇的侧脸,脑中飞转,急寻脱身之策——忽然记起:拜月教主已伏诛,南詔再无大敌,她留下,实则毫无意义!
刚想开口再求,却被寧天枫抬手轻轻按住。
赵灵儿被护得太周全,几乎不沾尘世气息,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可她毕竟是女媧血脉的继承者,要真正唤醒大地之母的伟力,光靠庇护远远不够——她必须踏进红尘,在市井烟火、悲欢离合里淬炼心志,在真实的人间百態中读懂自己的命格。
以她玲瓏剔透的心思,用不了多久,便能彻悟肩头那副沉甸甸的担子。
到那时,寧天枫才真正放手,由她自己抉择去与留!
……
几日之后。
南詔国。
拜月教土崩瓦解,百姓奔走相告,满城沸腾。
那一夜惊天动地的大战,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只剩一片迷雾。正因看不清,才更爱揣测;谣言如野火燎原,而所有传说的焦点,始终绕不开两人——赵灵儿,寧天枫!
“听好了啊,这事儿我亲眼所见!”
说话的是个刚从皇城逃出生天的小吏,脸上还掛著劫后余生的亢奋,也不管喘不喘得上气,立马在一群竖著耳朵等故事的街坊面前拍胸脯开讲。他其实啥也没看见,但架不住耳听八方、脑补神速,把道听途说的零碎拼成了一出大戏。
眾人听得入神,见他突然顿住,急得直催:“快说啊,后来呢?”
“三招!就三招!”他一拍大腿,“拜月教主那老狐狸,狠是狠,可碰上咱们宫主,连还手都来不及,转身就蹽!可宫主哪容他溜?猫捉老鼠,先逗够了才收网!”
“最后那老东西狗急跳墙,硬生生撕开虚空,召出了水魔兽——你们说,嚇不嚇人?”
“水魔兽!”
“原来当年封印它的,根本不是什么『仁厚大祭司』,而是他亲手放出来的灾祸!”
“十年前南疆滔天洪水,近百万人葬身浊浪,瘟疫啃噬村庄,尸横遍野,活下来的人全是捡来的命!而这一切……竟是他一手酿成!”
“再看拜月教这些年横徵暴敛、草菅人命,早把天都捅漏了!如今落得灰飞烟灭,我只想啐一口:活该!”
“就是!”
人群热血翻涌,若拜月教主此刻现身,怕是顷刻间就被撕成碎片!
可故事还没完——水魔兽一出,话锋陡然转向寧天枫。
眾人面面相覷:“这寧天枫又是哪路神仙?怎么又扯上他了?”
“嘿,你可別小瞧他!”那人压低嗓子,“宫主的本事,十成里有九成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你说,这人厉不厉害?”
眾人齐刷刷点头。
“那一晚山摇地动,全是他在跟水魔兽死磕!人家站在云头上,衣袂翻飞,像一尊踏火而立的真神,水浇不透,火烧不伤!”
“抬手之间,风云变色,鬼神退避!”
“要我说——赵灵儿宫主,是南詔的守护神;寧天枫嘛……是神上之神!”
……
皇城。
巫王已换上玄金蟠龙袍,端坐於正殿高阶之上。阶下宾朋满座,皆是四方豪强、部族首领,连千年宿敌白苗族长也亲自来了。
起初听说儿子命丧此地,他当场怒砸玉盏,恨不得点齐铁骑,玉石俱焚——毕竟那孩子是剑仙亲授、白苗復国的指望!
可一听各方强者暗中传话:如今南詔没了拜月教,却多了两个能镇山河的绝顶人物——赵灵儿一人可挡千军,寧天枫独战水魔兽而不败!自家这点兵马,在他们面前,怕连浪花都溅不起一朵。
此番前来,实为探底:摸清南詔深浅,见势而动。能和则和,就算巫王心里憋著气,也断不会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自取其辱!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单是到场的方圆三百里內大小势力,就排满了整条朱雀大街。他暗自抹汗:幸亏来了,否则,怕是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不够!
巫女在钟楼尖顶起舞,腰肢如柳,眼波似水,一顰一笑皆勾魂摄魄。
巫王环视满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