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你长大了,该飞了。”姜婆婆轻抚她髮丝,嗓音柔和,“婆婆老了,跟著你们反倒拖累。再说了,你也不是一个人——寧少侠在,阿奴也在,他们会护你周全。”
“你才不是拖累!”赵灵儿死死抱住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啪嗒啪嗒砸在地上,“你不走,我也不走!”
那副模样,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哭塌。
姜婆婆心疼得几乎动摇,可她知道——唯有放手,灵儿才能真正长大;唯有离別,她才能在没有依靠时,独自撑起一片天。
女媧后人,不该是躲在庇护下的小女孩,而是俯瞰苍生、心怀悲悯的救世者。
“灵儿,听话。”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我和宫主会在岛上修习仙道。寧少侠说过,修道可延寿千年。將来你想我们了,隨时都能回来。”
赵灵儿咬著唇,泪眼朦朧。她知道,婆婆心意已决。
远处,阿奴扯著嗓子喊:“灵儿!再不走浪要打翻船啦——”
她终於缓缓鬆手,一步三回头地踏上船板,身影单薄,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离別,是她人生的第一课。刻骨,铭心。
船上,她蜷坐在船头,掌心紧握一枚粗糙石子,怔怔出神。那是十年前,李逍遥塞给她的。
海风拂面,连寧天枫悄然落座身旁,她也浑然未觉。
“还在想你的大恩人?”他忽然开口,语气淡淡。
赵灵儿心头一颤,感受到寧天枫的目光后,连忙摇头解释:“不是那样的……灵儿只是觉得,这颗种子开花,是大恩人给灵儿的一线希望,让灵儿心里有个念想。”
“哪怕它是块石头,灵儿可能一生都等不到它绽放的那天!”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我全明白了!”
“或许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奢望奇蹟降临——因为想要的一切,已经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
她指尖轻抬,灵力如星屑洒落,温柔包裹著那枚顽石。在她澎湃的自然之力滋养下,坚硬的石面竟开始龟裂、软化,转瞬化为一颗生机勃勃的种子,破土而出,根须蔓延,嫩芽抽枝,眨眼间长成一株半人高的小树,绿意盎然。
寧天枫静立一旁,默默听著她的低语,目光却投向渐行渐远的仙灵岛。他心知肚明,赵灵儿天赋卓绝,悟性通天。这一去,再归来时,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早已蜕变为真正的南詔公主。
余杭港。
船靠岸时,码头上人流如织,喧囂扑面而来。赵灵儿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拉著阿奴的手兴奋尖叫:
“寧哥哥!快看!人!好多好多人!”
“全是男人啊!”
“阿奴你看!男人唉!活生生的男人!”
“这里的人比仙灵岛上所有人加起来还多!太神奇了!”
她毫不掩饰惊嘆,声音清亮直衝云霄。寧天枫和阿奴远远就被她招手唤来,四周行人纷纷侧目,循声望去,顿时被那张不染尘世的脸庞摄住心神——
可下一秒,听到她喊的话,眾人集体无语。
这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在线?
可惜了这张脸!
眼看热闹正要升级,拜月教的人已冷著脸陆续下船。见赵灵儿被他们簇拥保护,身边还跟著个南疆打扮的小丫头,周围人群立马闭嘴,噤若寒蝉。
此地虽非南詔国境,但拜月教最近频频在此活动,手段狠辣,消息封锁如铁桶,早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谁也想不通——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怎会跟拜月教扯上关係?
片刻后,码头已被拜月教彻底掌控。不论本地势力还是过往商旅,无人敢出声。赵灵儿身为南詔国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享受最高礼遇,一路仪仗开道,浩荡前行。
沿途引来无数围观,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吵得像炸了锅。赵灵儿左瞧右看,兴奋得停不下来,一手紧攥寧天枫,一手拽著阿奴,这边探头那边张望,像个刚进城的小兔子。
阿奴本就爱闹,乐得满街乱窜;寧天枫无奈,只能被动跟上,全程充当“护花使者”。
路上,他悄然打量百姓——此地灵气充沛,多数人根骨上佳,竟有七成以上具备灵根资质。可奇怪的是,修道者寥寥无几,就连习武之人也是万里挑一。
他不禁暗嘆:这里人口堪比九州鼎盛时期,可武道昌隆程度,连昔日传道前的中原都比不上。
说是修行荒漠吧,偏偏又有蜀山这类宗门屹立六界;分明自成体系,却与凡人毫无交集!
寻常百姓安於现状,倒也怡然自得。可在寧天枫眼中,这是赤裸裸的天赋浪费,令人扼腕!
明明占尽天时地利,却落得这般局面,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