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气氛很重要,而气氛有它最合適的时间段,白天也不是不行,不过,总归差点儿意思。
剧中人物严舟身份是夏末的同父异母弟弟,职业是警察,扮演者是刚出道的青年演员吉礼,而吉礼当演员之前,恰恰就是一名警察。
他能从眾多竞爭者中脱颖而出,这也算是个原因。
当然,不是最主要的。
本来这场戏跟李唚没关係,贺尘却执意把窝在房间研究剧本的她拉到了现场,搞得她一头雾水:“尘哥,你到底要我来看什么呀?”
“嘘——”
贺尘示意她安静,注意观察拍摄中的吉礼。
只见吉礼扮演的严舟一身笔挺的警服,架好警用摩托车,对著回光镜整理下摆衣领之后,迈著稳健的步子走向一辆违章停放的小汽车,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目光平静中蕴含著警惕。
他这段表演並不算是演,只不过是復刻自己做警察时的职业习惯,昔日重现而已,所以举手投足间自然流畅,毫无做作痕跡。
贺尘轻声道:“注意他的每个动作和表情细节,包括他待会儿说台词的方式。”
李唚睁大眼:“尘哥,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你这孩子真是…憋说话了,好好看!”
李唚虽不解其意,但看出贺尘有点不高兴了,乖乖住嘴,认真看著吉礼。
镜头里,严舟刚刚把罚款单別在小轿车风挡玻璃上,远处闞青子扮演的关月大呼小叫、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人在吶、人在吶、警官,人在吶!”
她跑到车前,弯腰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我、我就停了一会儿,你別开单子啊!”
严舟面无表情,声音犹如电脑合成那样毫无波澜起伏。
“禁停標誌看见了吗?”
“看、看见了,警官,我这是第一次…”
“光是我值班的时候,就看见这辆车停在这里两次了,我不是没给你机会。”
“警官,我们公司停车场太小,稍微来晚点儿就没地方,其他停车场又太远,等我去停好了回来,那就迟到了呀!”
严舟斜眼看关月:“你是怕迟到了要扣薪水吧?”
“是啊警官,都是打工人,互相体谅一下把,我下次一定注意!”
关月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用儘可能嫵媚的眼神撩向严舟。
闞青子北影表演系科班出身,又有好几年表演经验,这段戏表现人物情绪很到位,但即便如此,她却没能压住缺乏经验的新演员吉礼。
因为吉礼根本就不是演。
所以说,真实,才是必杀技。
“恭喜你薪水保住了,但很对不起,根据道路交通法相关规定,你违章停车的行为必须处理,请十五日之內持罚款单、车辆和本人有效证件,去交警队接受处罚。”
吉礼仍是毫无感情色彩的复读机式话语,再也不看闞青子,转身疾步走向摩托车,顺手戴上了头盔。
闞青子先是傻眼,而后转为恼怒:“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不懂得照顾女士吗?你的风度呢!”
吉礼骑在车上回头:“第一,法律面前不分男女老幼;第二,执法者以法为先,想体验绅士风度你应该去鸡尾酒会;第三,如果对我的处理不满,请走正规程序申诉,我叫严舟,警號xx xxxxx,是这条路段的责任警员;第四,今后再有违章停车行为,按法律规定从重处罚!”
说完,吉礼发动摩托车扬长而去,留下闞青子站在原地无能狂怒,气得直跺脚。
“cut!”
邓柯满意的从监视器后站起:“不错不错,尤其吉礼很不错,这条过了,大家休息一下,准备拍下一场!”
贺尘碰碰李唚:“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青子姐演的真好,不愧是北影出来的,情绪变化特到位,表情和台词也好。”
“……我是让你看她呢?”
“那是看谁?吉礼?他以前当过警察,这段是本色出演,怎么学?再说,我学警察…”
李唚突然住口,呆呆看向贺尘,眼珠快速转动,好像领悟了什么。
贺尘满意的点点头:“李唚,从来没人告诉过你,你的气质很適合演警察吗?”
李唚木然摇头,饰演警察这种角色不但没人跟她提过,她自己也从没想到过。
“你把刚才吉礼那段戏好好琢磨琢磨,多看几遍录像,表情、动作、眼神、语气,都要一一记在心里,我告诉你,早晚有大用!”
李唚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確定:“尘哥,我真的適合演警察?”
贺尘微微一笑,从手机上调出一张图片示意她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