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文韜武略
    清晨,天津海河边亲水平台,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青年男子坐在水边,两腿间架著一根长长的钓鱼竿,无精打采盯著水面,时不时打个哈切。

    突然,浮漂动了一下,接著又动了一下,青年登时打起精神,双手握住鱼竿死死盯著浮漂,屏住呼吸观察...电话响了。

    “喂,你可真会挑时候,嘛事儿啊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

    “你认识贺尘?”

    “认识啊,二十年了,我发小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跟我搞对象,又不是跟他搞对象,有必要吗?”

    “你——冯文韜,你居然跟他合起伙来瞒著我!”

    “你介(这)话就不对了,那叫善意的欺骗,你是我女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被別人利用,你说是不是?”

    “你还强词夺理!你到底和他一头儿的,还是和我一头儿的?”

    “白天不好说,晚上肯定是你。”

    “你住口,姓冯的,咱们分手吧!”

    嘟——嘟——嘟...

    青年咂咂嘴:“天天拿分手当饭吃,第几回了?”

    旁边一个老大爷同情的看著他:“小伙子,跟对象吵起来啦?”

    “嗐,耍小性儿闹著跟我分手,没事儿啊大爷,她总跟我玩儿这个,分不了,她捨不得我。”

    见青年面有得色,老大爷点点头:“你对象跟你分不分手放一边儿,鱼肯定跟你分了。”

    “您说嘛?鱼...哎呦,我的鱼呀!”

    青年男子正懊悔得捶胸顿足,电话又响了。

    “贺尘,你说你是不是扫把星?我帮你那么大忙,连自个儿对象都骗了,她刚才来电话儿要跟我分手,你说说恁么(怎么)办!”

    “淡定,大冯,小闺女儿(女孩)脸皮儿薄,刚被我拆穿了面子掛不住而已,我断她说的那似(那是)气话,她捨不得你。”

    “那是,上了我的鉤儿,鱼还能跑了?”

    青年自信满满,老大爷瞟了他一眼:“也难说。”

    掛断电话,贺尘看著手机通讯录上的名字,一时陷入回忆中。

    冯文韜,男,1988年4月3日出生,天津体育学院教师;2015年春节假期,冯文韜组织学生外出聚餐,为制止地痞流氓骚扰班上女生被迫出手,意外导致对方死亡,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出狱后,贺尘把他安排进了蓝月亮公司担任保安部经理。

    贺尘去了京城上大学之后交下了黄武略这个好兄弟,而他在天津的那十八年,最铁的哥们儿就是冯文韜,两人正经是一起穿著开襠裤长大的交情,从小一起下河摸鱼上树逮鸟,干尽了调皮捣蛋的事。

    冯文韜是体育生,属於男生当中最淘的那一档,上初中时他忽悠贺尘跟他去郊区偷老乡家果园里的果子,贺尘那时候岁数小,是个傻实在,糊里糊涂跟著去了,他就没想一件事:冯文韜百米速度是健將级,他可不是。

    被当场活捉两次之后,贺尘找到冯文韜大发雷霆,对方却只是嘿嘿奸笑,可把贺尘气得半死,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打不过他,早就动手了。

    凡事有一弊必有一利,果园事件留给贺尘最深刻的教训是:不能轻易相信別人,连好兄弟大冯都可能会阴你,遑论其他?

    不过好兄弟就是好兄弟,小时候可能会不知轻重的胡闹,长大了的冯文韜除了脾气暴躁爱衝动,绝对值得信任,並且他知道自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贺尘脑瓜聪明有主意,所以凡事他都很听贺尘的。

    甚至瞒著女友张筱婭这事,他也照办了。

    现如今贺尘有三个心愿,除了事业上的重新布局,另外两个都是关於自己的好兄弟:一是阻止黄武略英年早逝,二是化解冯文韜的牢狱之灾。

    在贺尘心里,这两件事的优先级更高。

    冯文韜、黄武略,这俩人咋这么会起名呢?

    文韜武略,臥龙凤雏,两个兄弟要是都能在身边帮衬自己,该是何等快意的人生?

    可惜,现实不是写小说,他和黄武略携手创业时前途未卜,他实在张不开嘴让冯文韜拋下大学教师的铁饭碗,跑去京城陪他开盲盒;没等他干出点什么名堂,冯文韜进去踩缝纫机了,差点把贺尘肠子悔青:早知道会这样,无论如何也得把他拉过来!

    等大冯出狱没多久,大黄又因为亲眼见证六代机首飞过於激动,噶了。

    如果有机会把人生重来一次,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九成人的回答將会是:弥补遗憾。

    贺尘生命中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两位好兄弟令人唏嘘的遭遇。

    他握著电话正在沉思,门开了,黄武略探头探脑走进来:“你在这儿愣神干什么?”

    贺尘回头看著他,目光中涌出暖意:“没事儿,大黄,我想你呢。”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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