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踩在铁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江晚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寻找著什么熟悉的影子。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晚手里紧紧攥著的那枚袖扣上。
那是倒置的雄鹰,抓著断剑。
“『即使坠落深渊,亦要守护光明』。”
霍克低声念出了那句誓言,声音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他突然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容,“啪”地一声,对著江晚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黑鹰基地指挥官,霍克,向公主殿下报到!”
“属下……一直在等您。”
江晚看著这个传说中的铁血將军,眼眶有些发热。
“將军,您没被……”
“没被软禁?”
霍克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约德那个蠢货,真以为几杯迷药就能放倒我?”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装疯卖傻,想看看这基地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人,有多少是鬼。”
“这半个月,我一直躲在指挥塔的密室里,看著他们上躥下跳。”
“本来打算再等几天,等李斯特那个老狐狸露出更多马脚再收网。”
他看了一眼江晚,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既然公主殿下都来了……这齣戏,也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从现在起,黑鹰基地,听您调遣。”
“无论是谁想动您,都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这一刻,江晚知道,她赌贏了。
她不仅活了下来,还在这k国的边境,拿到了第一把属於自己的、最锋利的剑。
“谢谢您,將军。”
江晚擦去脸上的血跡,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剑已出鞘,那就让我们……杀回首都,拿回属於我们的一切!”
……
基地里的硝烟味还没散乾净,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约德的尸体被清理了,那些叛变的亲卫也被霍克將军雷厉风行地关进了大牢。
整个黑鹰基地重新回到霍克將军的掌控之下。
指挥塔顶层的休息室里,夜夫人正在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跡。
“丫头,我知道你急著回王都。”
夜夫人看了一眼站在窗边,望著王都方向出神的江晚,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下来。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王都那边就是个铁桶,你这么衝过去,跟送死没区別。”
“可是……”
江晚转过身,眉头紧锁,“如果不趁热打铁,等李斯特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又怎么样?”
霍克將军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布防图。
虽然刚经歷了一场变故,但这只老鹰的眼神依然锐利。
“这里是黑鹰基地,是k国的北大门。”
“只要我不点头,哪怕李斯特调集所有的禁卫军,也別想轻易啃下这块硬骨头。”
他把布防图拍在桌子上,“公主殿下,您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衝锋陷阵,而是休息。看看您的脸色,比那张白纸还难看。”
“霍克说得对。”
夜夫人收起刀,站起身,“我已经让『暗夜幽灵』小队在基地外围五公里处布防了。”
“就算是只苍蝇飞进来,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今晚,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好睡一觉。”
江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肩膀。
“听话。”
白景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不容置疑,“你已经透支了。再这样下去,还没到王都,你自己先倒下了。”
看著身边这几位长辈和爱人关切的眼神,江晚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一点。
“好。”她点了点头,“我去休息。”
……
霍克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是基地里最好的一间套房,平时是用来接待外宾的。
有独立的卫浴,还有一张看起来就很软的大床。
江晚一进房间,就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酸痛得厉害。
这几天,从荒岛求生到空中惊魂,再到刚才的基地夺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生死线上反覆横跳。
肾上腺素飆升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鬆懈下来,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去放水,你先洗个澡。”
白景言把她按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还有热气腾腾的雾气飘了出来。
江晚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