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与武將。
禁军与边军。
双方的势力,在皇城的內外,犬牙交错,彼此忌惮。
他们维持著一种极其脆弱的,摇摇欲坠的平衡。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足以顛覆整个大夏王朝的巨大风暴,正在地平线的下方,疯狂地酝酿。
他们只差一个火星。
夜已深,太子夏启渊依旧在书房之中,对著一盏孤灯,愁眉不展。
——
他面前的沙盘之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著各方势力的小旗。
红色的,是他的东宫六率与城內的禁军。
黑色的,是城外那十万虎视眈眈的黑旗军。
双方犬牙交错,將那座代表著皇宫的微缩模型,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一个死局。
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知道父皇的真实状况。
秦王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缺少一个名正言顺入城的理由。
双方都在等。
等对方先犯错,或者,等一个足以打破平衡的变数出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心腹太监,手捧著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玉简,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南云州八百里加急密报。”
夏启渊的眉头,微微一挑。
南云州?
那个早已被他视为弃子的蛮荒之地?
他接过了玉简,精神力探入其中。
玉简来自南云州两大护龙世家之一,观海林家。
下一刻,夏启渊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惊愕。
玉简之中,林家家主林观海,用一种近乎癲狂的语气,向他匯报了南云州近几个月来,发生的所有惊天异变。
第一,靖王夏启明,並未如他们预想中那般,在归墟之中,与秦王的人马同归於尽。
他活著回来了。
並且,疑似在归墟之中,获得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天道垂青”。
第二,南云州出现了一座神秘的“功德碑”。
此碑,可以操控南云州早已暴动的龙脉灵气,用以降下赏罚。
第三,靖王夏启明,以此碑为依仗,颁布了一套名为“功德”的全新规则。
这套规则,彻底顛覆了南云州万古以来的修仙秩序。
第四,观海林家,因为“误解”了新规的玩法,遭到了来自功德碑的“天罚”
。
家族祖地之下的灵脉,被凭空剥离,元气大伤。恳请太子殿下,为林家做主,派兵南下,拨乱反正。
夏启渊看完了密报。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操控龙脉?
赏善罚恶?
天道垂青?
他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玩弄权术的靖王,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神明一般的手段?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密报之中,林观海对於功德碑那神鬼莫测威能的描述,以及林家那近乎泣血的求援,又让他不得不信。
尤其是“剥离灵脉”这四个字,让他的心,都为之一颤。
这已经超出了修士所能理解的力量范畴。
他意识到,南云州那盘他早已放弃的棋局,出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的核心,就是夏启明。
几乎在同一时间。
神都城外,三十里,雍凉大营。
帅帐之內,灯火通明。
秦王夏启恆,正与几名心腹將领,对著一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商议著破局之法。
一名身穿黑甲的传令兵,手持著一卷同样用火漆密封的玉简,掀帐而入。
“王爷,南云州密报!”
夏启恆接过玉简,精神力一扫。
这份密报,来自一直效忠於他的,听雷白家。
其內容,与太子夏启渊收到的那份,大同小异。
只是其中的语气,更加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夏启恆看完密报,沉默了片刻。
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帅帐之內,那几名跟隨他多年的心腹將领,却都感觉到了一股让他们如坠冰窟的恐怖杀气。
与太子的震惊和多疑不同。
这位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铁血亲王,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怒。
他怒的,是萧清山与他摩下那支黑旗军的无能!
他给了他们最精良的装备,给了他们最充足的资源,甚至將自己最信任的猛將,都派了过去。
可到头来,竟然让夏启明那个只配玩弄阴谋诡计的紈绘子弟,夺取了最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