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南云州都陷入“功德投机”的狂热之中时。
有那么一小群人,成了所有修士眼中的异类。
或者说,傻子。
这群傻子的领头人,名叫赵德。
就是那个第一个在平安镇废墟之上,通过掩埋尸骨,获得了第一缕灵力的散修。
白家和林家崛起之后,都曾向他拋出过橄欖枝。
许诺他长老之位,许诺他海量的修行资源。
只要他肯加入,为家族的“功德工坊”效力。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是一个底层散修,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但他拒绝了。
他拒绝得乾脆利落。
他不仅拒绝了招揽,还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
他散尽了自己在这一个月里,通过真心行善,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
联合了一百多个,在平安镇事件中同样有所感悟,不愿与那些投机者同流合污的底层散修。
成立了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互助组织。
平安盟。
“平安盟”的宗旨只有一条,不做投机之事,只做真心之举。
他们没有去抢夺凡人,也没有去建立什么“功德工坊”。
他们奔走於南云州的各个角落,那些最偏僻,最贫瘠,被大家族遗漏的荒野。
去收拢那些真正无人问津的凡人灾民。
他们与凡人同吃同住,教他们开垦荒田,教他们搭建屋舍,教他们如何在这片残酷的废土之上,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家园。
他们的行为,在那些“功德新贵”的眼中,愚蠢到了极致。
听雷山脉,白家议事大殿。
白崇礼看著手中的一份密报,眉头微皱。
“这个赵德,最近又收拢了近万名灾民,在黑石山下,建立了一个新的定居点。”一名长老匯报导。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而已,族长何必为他们烦心?”另一名长老不屑地说道。
白崇礼冷哼一声。
“你们懂什么?”
“如今的南云州,什么最珍贵?不是灵石,不是法宝,是人!是凡人!”
“多一个凡人,就多一份產出功德的可能!”
“这个赵德,还有他的平安盟,他们每救助一个灾民,就是从我们白家的口袋里,掏走一份资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些灾民岂能让一群不识时务的散修,白自占有?”
“传我令。”
“第一,通知所有与我白家有生意往来的商会,禁止向平安盟的任何定居点,出售一粒粮食,一件工具。”
“第二,派一队人,去那黑石山下,拜访一下我们的赵盟主。”
“告诉他,黑石山,是我白家的地盘。让他带著他的人,立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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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滚————”白崇礼的声音,变得冰冷,“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那里。”
同样的命令,也从观海林家发出。
一张无形的大网,向著那个刚刚诞生的平安盟,笼罩而去。
赵德和他的兄弟们,很快便感受到了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
他们发现,一夜之间,所有的商会,都拒绝再向他们出售任何物资。
他们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田地里,种下的种子,第二天便会莫名其妙地全部枯死。
他们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屋舍,总会在深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大火,烧得一乾二净。
更可怕的,是来自修士的直接威胁。
今天,一个平安盟的兄弟,在护送凡人转移的路上,被林家的修士“失手”打成重伤。
明天,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个小型凡人村落,便会被白家的修士,以“清剿妖兽”为名,强行冲入,將所有的凡人,都带回了听雷新城。
赵德他们势单力薄。
盟中的一百多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他这个筑基中期。
而他们面对的,是两个掌控了南云州近半资源的庞然大物。
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他们建立起来的定居点,一个接著一个地被摧毁。
他们辛辛苦苦拯救的凡人,一批接著一批地被抢走。
盟中的兄弟,在一次次的衝突之中死伤惨重。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原本还意气风发的平安盟,便已是人人带伤,士气低落。
他们被逼到了黑石山下,最后一个据点之中。
弹尽粮绝。